她端着搪瓷缸子走到堂屋，笑眯眯地递过去，“喝口水，你今天还没喝水呢。”

顾明川接过缸子，没喝，放在桌上，抬眼看着她。

“你这两天怎么老盯着我看？”

柳容月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

“有。”

“什么？”

“假。”

柳容月的笑差点没挂住，她干咳了一声才开口。

“什么假不假的，我就是心情好，想对你好点，你还不乐意了？”

顾明川没接话，站起来，一步步走近她。

柳容月下意识后退，后背撞上了墙，退无可退。

顾明川一只手撑在她耳边的墙上，微微弯腰，脸凑得很近，近到柳容月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柳容月。”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你是不是觉得我傻？”

“没、没有啊......”

“那你觉得我会上你的当？”

柳容月咽了咽口水，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

“明川哥哥，你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顾明川盯着她看了三秒钟，忽然伸出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微微抬起。

“你每次骗我的时候，右边眉毛会往上挑一下。”

柳容月的表情僵住了，“你现在就在挑。”

柳容月下意识想控制自己的眉毛，可越是想控制越不听话，右边的眉毛往上挑得更高了。

顾明川看着那根不听话的眉毛，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你笑什么？”

“笑你。”

顾明川松开她的下巴，转身走回去坐下，直接开始嘲讽。

“连撒谎都不会，还想跑。”

柳容月被他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想反驳又反驳不出来，气得在原地跺了一下脚。

“顾明川你！”

“嗯？”

那个“嗯”字尾音往上挑了一下，柳容月到嘴边的话就硬生生吞了回去。

她只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是说，你喝水够不够？要不要再倒一杯？”

顾明川看了她一眼，把缸子递过来。

柳容月赶紧接过去，倒满水，又双手捧着送回来，姿态低到了尘埃里。

顾明川接过缸子，低头喝了一口，声音不咸不淡的。

“你要是能把这份心思用在正道上，咱俩也不至于过成这样。”

柳容月咬着嘴唇没吭声，心里头已经把顾明川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下午的时候，春花嫂子又来了。

这次带的是一碗红糖水煮鸡蛋，说是给孕妇补身子的。

柳容月接过碗，笑着说谢谢，心里头却在想，该不会是顾明川派来的眼线吧？

“嫂子，你跟明川认识多久了？”

柳容月一边吃一边闲聊。

“好几年了，他刚调来团里我们就认识了。”

“那时候他还是营长呢，一个小伙子，长得精神得很，团里多少姑娘想嫁给他，他一个都看不上。”

“后来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