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通道内，时间与方向都失去了意义。

郁芊澄趴在舷窗边，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虚空乱流，那些破碎的星辰残骸，扭曲的空间褶皱，偶尔闪过的诡异光影，都让她目不暇接。

滚滚也学着她的样子，两只前爪扒在窗沿上，眼睛瞪得溜圆，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好奇声音。

“别盯太久。”楚天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虚空乱流看久了容易晕，严重的会神识错乱。”

郁芊澄赶紧收回视线，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九师兄，我们还要飞多久？”

“大约三个时辰。”楚天绝坐在软榻上，手里把玩着一枚暗红色的晶石，“空间穿梭比正常飞行快，但魔域离玄元界确实很远――中间隔着十七个小世界，三条虚空乱流带，还有一片‘迷失星域’。”

他看向郁芊澄：“要是正常赶路，以你的修为，飞一辈子都飞不到。”

郁芊澄咂舌。

原来修真界这么大……

“坐过来。”楚天绝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趁现在有空，给你讲讲魔域的基本情况。”

郁芊澄抱着滚滚乖乖坐下。

凌寒澈依旧站在舷窗边，闭目养神，但显然也在听。

“魔域，全称‘无尽魔域’，是下界三千大世界中，魔道势力最集中的区域。”楚天绝指尖在空中虚画，暗红道韵流转，凝成一幅简略的地图，“整体呈不规则的圆形，分三十六层――不是上下层，而是从外到内的环形区域。”

地图上浮现出三十六圈深浅不一的红色圆环。

“最外围的十二层，是‘混乱区’。”楚天绝指向最浅的那几圈，“那里魔修势力混杂，每天都有小宗门诞生和覆灭，杀戮不断，规则崩坏。一般下界修士误入魔域，最先到的就是那里，也是死亡率最高的地方。”

郁芊澄缩了缩脖子。

“中间的十二层，是‘秩序区’。”楚天绝指向颜色稍深的圆环，“这里被几个大型魔宗统治，有基本的规则和法律――虽然这些法律通常很残酷，但至少明面上有秩序。大部分魔域原住民生活在这里。”

“最内层的十二层，是‘深渊区’。”楚天绝指向最核心那几圈深红近黑的区域，“魔气浓度最高，环境最恶劣，也最危险。那里是上古魔战的主战场，到处是空间裂缝、法则乱流，还有各种不可名状的诡异存在。我镇守的‘无尽深渊’，就在最内层。”

他顿了顿：“我们这次要去的裂缝，在深渊第七层。”

郁芊澄看着地图上那圈深黑色的区域，咽了咽口水。

听起来……就很可怕。

“不过放心。”楚天绝笑了笑，“有我在，那些危险不会波及到你。在魔域，戮仙魔尊的名号，比什么护身符都好用。”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却带着绝对的自信。

郁芊澄忽然想起二师兄之前说的：“老九在魔域，是真正的霸主。”

看来不是夸张。

“到了魔域后，你会感觉到明显的不适。”楚天绝继续道，“那里灵气稀薄，魔气浓郁。普通修士到了魔域，实力会下降三到五成，因为能调动的天地灵气太少了。”

“但你不一样。”

他看向郁芊澄：“你的混沌灵根，对魔气也有亲和力。虽然不如对上界能量那么狂热，但至少不会排斥，再加上我给你准备的东西……”

他从储物戒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香炉。

香炉造型古朴，表面刻满复杂的魔纹。

楚天绝指尖一弹，一缕暗红火焰在炉内燃起，却没有烟，只有淡淡清凉的气息弥漫开来。

“这是‘净魔香’。”他解释道，“以我的杀戮道则淬炼过的魔晶为燃料，燃烧后可净化周围十丈内的魔气，转化为无属性的纯净能量。你待在香炉范围内，修炼、呼吸都不会受影响。”

郁芊澄眼睛亮了：“谢谢九师兄！”

“小事。”楚天绝摆手，“还有这个。”

他又取出三枚血玉令牌，递给郁芊澄一枚，凌寒澈一枚，自己留一枚。

“戮仙令。”他说，“捏碎可瞬间传送到我身边，或者传回戮仙宫。遇到危险时用，别舍不得。”

郁芊澄接过令牌，入手温润，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的强大空间道韵。

“另外，”楚天绝看向她，“到了魔域，你的储物戒最好换一个――二师兄给的那个太高级，容易引人觊觎，用这个。”

他递过来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黑色储物袋。

郁芊澄接过，神识一扫――里面空间只有三丈见方，放着一些魔域通用的物品：几套魔域风格的法衣、一些干粮、几瓶基础丹药，还有一小袋魔晶。

“日常用这个，重要的东西还是放在小空的空间里，别轻易拿出来。”楚天绝叮嘱，“财不露白，在魔域尤其重要。”

郁芊澄重重点头，把储物袋系在腰间。

“最后，”楚天绝看向她怀里呼呼大睡的滚滚，又看看她肩头的玄龟、发髻上的小唧小银，“你的这些小伙伴，到了魔域也要注意。滚滚还好，太古食铁兽在魔域也有记载，虽然稀有但不算太扎眼。玄龟、小唧小银它们……尽量少露面。”

他顿了顿：“魔域有些老怪物，对神兽、异种有特殊的‘收藏癖’，被盯上会很麻烦。”

郁芊澄赶紧把滚滚抱紧了些，玄玄也往她颈窝里缩了缩。

小空传来意念：“主人放心，我可以完全隐匿气息，除非真仙级存在刻意探查，否则发现不了我。”

郁芊澄这才稍微安心。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楚天绝又给她讲了不少魔域的常识：常见的魔修种族、需要避开的危险区域、基本的交易规则，还有几个绝对不能招惹的势力名单。

郁芊澄听得认真，恨不得拿玉简记下来。

凌寒澈偶尔会补充一两句，都是关于剑修在魔域的注意事项――比如哪些魔功专克剑意，哪些地方剑修去了会实力大减。

时间在教学中飞快流逝。

三个时辰后。

飞舟轻轻一震。

舷窗外的虚空乱流开始褪去，前方出现了一片朦胧暗红色的光。

“到了。”楚天绝起身，走到控制台前。

郁芊澄也赶紧站起来，抱着滚滚走到舷窗边。

只见飞舟前方的空间裂缝缓缓打开，露出裂缝外的景象――

那是怎样的一片天地啊。

天空是永恒的血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暗红色的厚重云层低垂，云隙间偶尔漏下几缕猩红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