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始怀疑，那道裂缝连接的，不是上界的某个正常区域，而是……上界的‘战场废墟’。也许是某处古战场的碎片，在时空乱流中漂流，偶然撞到了下界界壁。”

殿内鸦雀无声。

上界战场废墟？

那种级别的战争残骸，哪怕只是一块碎片掉落下界，都可能引发灭世灾劫。

“裂缝持续扩大，涌出的东西越来越多。”楚天绝说，“我调集了戮仙宫所有力量，在裂缝外围布下十八重大阵，把所有掉出来的‘垃圾’都封印收容。但三十年前，还是出事了。”

他闭了闭眼。

“一道金黑能量流，冲破了外围封印，沾染了三名巡逻的魔将。他们当场异变――修为暴涨到合体期，但神智全失，变成了只知杀戮，疯狂攻击一切的怪物。我亲手斩了他们，但在他们死后，尸体里飘出了三缕‘魔念’。”

“魔念？”四师兄凌寒澈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

“嗯。”楚天绝睁开眼，暗红眸子里寒光闪烁，“那不是下界修士理解的‘心魔’或‘怨念’，而是更高级的东西――它自带微弱的意识，会主动寻找宿主寄生，侵蚀宿主神魂，将其转化为‘战争傀儡’。那三缕魔念，我费了很大力气才彻底湮灭。”

“然后呢？”大师兄云鹤栖指尖轻叩桌面。

“然后我加强了封印，并且开始研究那些‘垃圾’。”楚天绝说，“从尸骨、兵器、战甲碎片里，我提取到了一些零散的信息――关于那场战争的。交战双方，一方使用‘仙灵金光’，另一方使用‘混沌魔气’。战争规模……远超想象，可能波及了上界的多个大域。”

“混沌魔气？”五师兄白暮雪皱眉，“和你的杀戮魔气有何不同？”

“本质不同。”楚天绝摇头，“我的杀戮魔气，是以‘杀’为核心，是‘道’的一种。而混沌魔气……更像是一种‘污染源’，它不讲究任何法则，只是纯粹的‘混乱’、‘无序’、‘侵蚀’。被它沾染的东西，会失去所有固有属性，变成一种不可名状的怪物。”

他顿了顿，补充：“我怀疑，小师妹的混沌灵根，可能和这种‘混沌魔气’有某种渊源――当然，是更高层级，未被污染的纯净混沌。”

郁芊澄听得云里雾里，但莫名觉得，九师兄说这话时，看了她一眼。

“继续说。”大师兄云鹤栖道。

“裂缝持续了二十多年，期间我一直在镇压、研究。直到三年前――”楚天绝声音沉了下去，“裂缝深处，传来了‘声音’。”

“声音？”

“不是语，是神念波动。”楚天绝眼神凝重，“有某种‘存在’，在裂缝的另一端，试图沟通这边。它的神念里混杂着痛苦、疯狂、杀戮欲望，还有……饥饿。”

“它想过来。”

殿内温度骤降。

“我全力加固封印，但裂缝还是在缓慢扩大。同时，我开始感知到，有‘其他存在’也盯上了这道裂缝。”楚天绝冷笑，“不是下界的，是上界的――有些家伙，闻着味儿来了。”

“拾荒者？”六师兄柳庭风道。

“嗯。”楚天绝点头，“过去三年，我抓了七批试图潜入裂缝区域的‘拾荒者’。他们来自上界不同势力，目的都是收集战场残骸――那些东西在上界也是稀有资源。最麻烦的是，其中有几批，似乎在寻找‘特定’的东西。”

他看向大师兄：“他们提到了一些关键词――‘混沌血脉’、‘道主遗物’、‘战场核心’。”

云鹤栖指尖停住了。

他看向楚天绝，两人目光交汇，无声地交流了什么。

半晌，云鹤栖缓缓开口：“所以，你这次回来，是因为裂缝的异动已经无法压制，且可能已经引起了上界某些势力的注意，甚至……可能与他们寻找的‘混沌血脉’有关？”

楚天绝点头。

他看向郁芊澄，眼神复杂。

“小师妹。”他轻声说，“九师兄可能给你带了个大麻烦回来。”

郁芊澄茫然地看着他。

麻烦？

什么麻烦？

她只是想安安静静当个被师兄们团宠的小师妹，每天喂喂神兽、种种灵草而已啊？

怎么突然就扯到什么上界战场、混沌血脉、道主遗物了？

她低头，看看怀里睡得打呼的滚滚。

又抬头，看看九师兄凝重的脸。

最后，她小声问：

“那……那个裂缝，现在怎么样了？”

楚天绝沉默片刻。

“我离开前，封印还能维持三年。”

“三年后，如果不采取更彻底的措施――”

“它可能会彻底裂开。”

“到时候，掉下来的，就不只是‘垃圾’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