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刚走到门口,后背忽然一凉。
酒水浸透了衣服,黏糊糊的。
她怔住了。
伸手摸了摸后背,湿的,全是酒。
包间里安静了一秒。
白芷没有发火。
她慢慢转过身,看向白常山,声音出奇地平静。
“爸,你闺女被人泼酒了。你不管?”
“哼。”白常山冷哼一声,别过脸去,“祸是你自己惹的,自己受着。”
刚才被白芷当面顶撞,他正在气头上。
有心让白芷吃点亏,好让她明白,没有白家做靠山,她什么也不是。
白芷没有意外。
她转向白砚:“白砚,平时陆飞离我近点,你不都跟‘护花使者’似的,对他张牙舞爪的吗?”
“现在我被欺负了,你就眼巴巴看着?”
白砚缩了缩脖子,看了看满脸寒霜的白常山,又看了看气头上的黄胜华。
“姐……”
他低下头,声音弱得像蚊子,“这事儿也不怪黄导,是你太不懂事了……”
白芷看着他。
这个平时在她面前跳来跳去、恨不得把‘护姐’两个字写在脸上的弟弟,此刻缩在椅子上,连头都不敢抬。
这一刻她明白。
白砚挡的从来不是她的桃花,而是陆飞。
一家子道貌傲然的货色。
她忽然笑了。
笑容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种彻底的、干干净净的释怀。
“好。我明白了。”
“刚才是我不对。”
她转身,朝黄胜华走去。
黄胜华以为她要服软了,重新坐下,抱着胳膊,下巴微抬,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
“有些人呐,就是贱皮骨,你对她好,她就蹬鼻子上脸,以为自己是仙女。”
“可你抽她两巴掌,她立马就乖乖跪舔了。”
白芷走到桌前,伸手拿起那瓶茅台。
黄胜华嘴角翘起来,等着她给自己倒酒。
“刚才是我不对。”
白芷握着酒瓶,低头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你嘴这么臭,我不收拾你怎么能走呢?”
话音未落――
嘭!!!
酒瓶狠狠砸在黄胜华脑袋上,玻璃碴子四溅,酒液飞了一桌。
“啊――!!”
黄胜华惨叫一声,整个人从椅子上歪倒,双手捂住脑袋,指缝里殷红的血和酒混在一起,顺着额头往下淌,糊了满脸。
他五官扭曲,疼得直抽气,哪还有半点刚才的嚣张?
包间里一片死寂。
白常山瞪大眼睛,看着地上碎成渣的酒瓶,看着满头是血的黄胜华,看着一脸平静的白芷――
“白芷!!!”
他暴怒地吼出来,声音都变了调。
“你他妈干什么?!你疯了吗?!”
――
走廊里。
孙月棠雀跃地迈着小碎步,脸上还挂着笑:“陆飞,做好事儿的感觉还不错吧?我以后要经常做好事儿。”
陆飞笑了笑:“但有时候,做好事得到的不一定是涌泉相报,而是恩将仇报。”
孙月棠停下来,撇嘴看着他:“你这大直男,真是煞风景。”
“我做好事主打一个自己开心,才不管那些人回不回报,这总行了吧?”
话音刚落――
前面的包间里忽然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紧接着是一声怒吼。
“白芷,你他妈干什么???你疯了吗?!”
陆飞脸色一变,‘噌’地蹿了出去。
孙月棠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他已经冲到了包间门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