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赵那里呆了一会儿后,张陵就回到了研究所。
坐在一排屏幕前。
屏幕上不是跑道直播。
是人。
一万四千三百一十七个人,被拆成一条条数据。
姓名。
年龄。
籍贯。
……
王伟志站在他身后,看了半天,没忍住。
“你这筛得也太细了。”
“细吗?要是时间再充裕点儿,我还能再细。”
张陵敲了下键盘。
常路的资料跳出来。
常路,男,三十八岁。
原职业:乡镇中学语文教师。
矿尘肺二期。
末世前:曾任民办矿井安全员,举报矿方违规作业,被辞退。
末世后:独立带领十一名学生撤离,途中折返三次,救回两名老人。
重要节点:妻儿死亡后,连续四日无进食,仍完成避难所夜间巡逻。
“肺都这样了,还能入选?”
“能不能穿殖装,不只看肺。”
“可诱导剂会放大代谢压力,他可能死在适配期。”
“给他治好不就得了?”
“???”
赵勇,男,二十九岁。
末世前:汽修工,曾因斗殴拘留七日。
末世后:参与自发防线,三次主动断后。
跑场记录:主动降低配速,护送临时同行人员石三。
风险评估:纪律性中等,伙伴依赖度高。
王伟志摸了摸下巴。
“这种也收?”
“他不是圣人。”
张陵把赵勇拖进黄标名单。
“但他能把临时同行的人当战友。”
“那要是害死自己呢?”
“有些东西可以后台练。”
张陵敲下回车。
“可骨子里的东西,改不了。”
有道理哦。
旁边的年轻研究员刘骁下意识点了点头,一直没敢插话。
他是王伟志从生物组抽来的博士,二十九岁,末世前刚发完一篇细胞代谢论文,论文还没来得及见刊,实验楼就封了。
这几天他在张陵手下干活,最大的体会不是累。
是挫败。
张陵翻数据的速度太快。
快到他要用笔记本记。
快到他要用笔记本记。
不过他不知道,这还是张陵故意为之。
刘骁憋了半天,看到一处时,终于忍不住道:
“所长,这些信息从哪来的?有些民政数据、医院记录、通讯基站残片,按理说都断了。”
张陵没抬头。
“断的是普通网络。”
“那你用的是什么?”
“军区残存服务器、地方缓存、手机离线日志、无人机热源轨迹、避难所口供交叉验证。”
“这些能拼出一个人的完整经历?”
“当然。”
何骁
末世前:健身教练。
体能测试:a区排名第十九。
长跑持续时长:七小时二十一分。
战斗潜能:高。
危机行为记录:皖南逃亡途中,抢夺同伴水袋;同伴受伤后未救援;其后对登记人员隐瞒同行者死亡情况。
刘骁看着屏幕,后背绷住。
“这个人……跑得很强。”
“嗯。”
“那为什么刷掉?”
“因为他不是来守护谁的。”
张陵把何骁拖进淘汰名单。
“他只是想赢。”
王伟志皱了一下。
“想赢也不算坏事。”
“单兵选拔里不坏。”
张陵关掉资料。
“极限战士不行。”
刘骁没吭声。
屏幕右侧,又一个名字跳出来。
肖冰
张陵的手一停。
王伟志凑近。
“这个很不错。体能、纪律、战斗经验都很强。”
张陵看着资料上那张证件照。
短发。
制服。
下颌线很硬。
老熟人啊,又见面了。
这一世,她竟能从姑苏跑来。
还是为了别人。
张陵把肖冰拖进重点名单。
幸运石,是不是你,又来给我惹麻烦?
张陵揉了揉太阳穴。
这一世,桃花债能少就少。
活命都嫌时间不够,哪有心思重走旧账。
可老朋友来了,总不能当没看见。
可老朋友来了,总不能当没看见。
“她进第一观察组。”
……
军营健身房。
沙袋被打得来回晃。
何骁赤着上身,肩背全是汗,右拳的绷带已经渗了血。
砰。
砰。
砰。
旁边几个候选人没人劝。
他的淘汰通知刚下来。
第一轮综合筛选未通过。
何骁一拳砸在沙袋上。
“什么叫不适配?”
“什么叫不适配?”
“什么叫不适配?”
“说话!”
门口传来脚步。
叶凡站在门边,手里拿着通过通知单。
何骁扫了他一眼。
“你过了?”
叶凡把通知单往身后塞。
“嗯。”
“恭喜。”
“你别这样。”
“我哪样?”
何骁又打了一拳。
“我跑了七个多小时。”
“我看见了。”
“你跑了多久?”
“六个半。”
“力量测试呢?”
“你比我高。”
“格斗呢?”
“你也比我强。”
何骁转过身,胸口起伏很大。
“那凭什么把我刷掉?”
叶凡张了张口,没说出来。
何骁走近一步。
“你说啊。”
叶凡往后退了半步,又停住。
“我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
何骁抬手点了点自己的胸口。
“他们不说规则,不给解释,直接刷人。我们拿命跑过来的,连个说法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