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车间。
工人们搬运着各种物件。
远处,上官无极一身粗布衣裳,面容比以往苍老了许多。
他双手背负在身后,站在一众官员中间,那双深邃的眼睛也变得混浊,此刻正死死地盯着远处一个正在搬运木料的身影。
那不是别人,正是他儿子上官忠。
当初兴修水利,他原本想要将上官忠送去辅佐太子,借机镀金,成就他未来宰辅之路。
未曾想太子被废,户部官员受到牵连。
连他儿子也被卷入其中,虽然不至于像薛舜德那般被秋后问斩。
但是自从被关入刑部大牢,他私下去找过陛下几次,想要给自己儿子说情,可陛下都没有理会。
他知道,自己儿子想要从刑部大牢里出来,恐怕不会这么容易。
即便如此,在大牢中虽然出不来,好歹也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他时不时送些酒肉进去,上官忠也不至于遭什么大罪。
可如今,劳改政令下来,所有戴罪之人都被拉到船厂做工。
上官忠以前锦衣玉食,连书卷都是下人拿着读。
如今却要来船厂扛木料。
身为人父,上官无极心里自然十分不是滋味。
“老夫上官无极,能否通融一番,给我家忠儿安排轻松一点活?”上官无极上前,给侍卫手中塞了锭银子,好声好语地说道。
然而,那侍卫却满脸苦笑,连连摆手,将银子给推了出去:“上官大人,并非小的不愿意通融,实乃陛下特意交代,所有的活都必须按照罪责大小来……”
上官无极皱了皱眉,不过他见侍卫如此,也知道此事没有转圜的余地,没有再继续为难侍卫。
转身离开。
等上官无极走到一众官员跟前。
“上官大人,如何?”一个官员急声问道。
上官无极摇了摇头。
众人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都怪苏那家伙!”
一个官员忍不住,骂骂咧咧道,“弄出什么劳改政策,原本我家孩子在牢里待着,即便暂时出不来,也没有遭什么罪,现在倒好,竟然跑到这船厂来做工,你看看,手都磨出血泡了!”
旁边几人闻,纷纷附和。
“我家那小子,从小连碗都没端过,如今倒好,在工地上扛这么重的东西!”
“唉……这叫什么事啊!”
“老夫与苏那竖子不共戴天!”
众人你一我一语,越说越激愤。
上官无极却一直都没开口。
他只是看着远处那扛着木头,艰难前行的身影,牙关咬得嘎嘣作响。
“事已至此,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良久,他才沉声开口,语气平淡中,带着深深地无奈。
若是放在以前,让太子殿下去帮忙说说情,即便这些孩子要做工,也可以安排一些轻松的活。
可如今,太子被废。
他们这些太子一脉的官员在朝堂失势,连和陛下谈条件的资格都没了。
“上官大人,咱们真没翻身的机会了吗?”旁观,一个官员神色不甘地问道。
这段时间,大家说是在低调。
不过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太子因为水利工程被废。
如今禁足东宫。
他们这些太子一脉的官员,自然跟着在朝堂失势。
如今四皇子李承泰,又在修路捞取功劳风头正盛,是下一任储君的绝对人选。
以崔闲为首的众官员们,在朝堂之上盖过了上官无极等人。
“即便没有机会,咱们还有其他选择吗?”上官无极深吸口气,沉声开口。
众人闻,神色黯然,却无人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