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高惠真终究是高惠真。
他没有像寻常将领那样陷入绝望,而是在短暂的震动之后,迅速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无论是唐军的雷火兵器,有多么恐怖的杀伤力,终有极限,也必有弱点。
高惠真不相信,唐军那件“兵器”能毫不间断地吐雷喷火,更不相信此等神兵利器能大规模打造。
否则,唐军定然会给其他船只也装备上。
[还好,本将军未雨绸缪,许以小利,诱来了那些茹毛饮血的倭人。]
高惠真的嘴角浮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几艘渔船也许伤不到唐军那艘巨舰,但几十艘,几百艘,上千艘呢?!
待唐军的“雷火”耗尽,还不是任人宰割?!
“你方才说,唐军的雷火持续了半个多时辰?”
高惠真忽然开口,目光如刀般落在那斥候身上。
“是……是!”斥候颤声答道:
“从寅时一直打到天蒙蒙亮,中间几乎没有停歇,至少有十余次攻击。”
“只有十余次吗?”高惠真的指尖在案面上轻轻敲击,沉吟片刻,又问道:
“那唐军停止雷火攻击之时,我平壤水师的大好儿郎可还在与敌军鏖战?”
斥候连忙叩首,急声道:
“是……是!彼时,先锋军的将士仍在与唐军浴血奋战……”
高惠真闻,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本将知道了。”
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那名还在发抖的斥候,声音平稳得近乎漠然。
“你辛苦了。”
“下去好好歇息,本将会记你一功。”
罢,他给自己的亲卫,使了个眼神。
“带他下去领赏。”
“喏!”
亲卫会意,躬身领命。
那斥候闻,泪流满面,连连叩首:
“多谢大将军!多谢大将军!”
亲卫上前,将斥候从地上搀起,半扶半拖地朝帐外走去。
斥候的脚步虚浮,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即将领赏的激动。
帐帘掀开又落下。
片刻后,帐外传来一声极轻极短的闷哼,然后归于沉寂。
高惠真站在原地,面无表情。
又过了一小会儿,那名亲卫掀帘而入,单膝跪地:
“禀大将军,都已处理干净。”
高惠真微微颔首:
“去传军中所有校尉以上的将领,即刻到中军大帐议事。”
“喏!”
亲卫快步离去。
高惠真负手立于帐中,目光落在舆图上獐子湾的位置,久久不语。
片刻后,他缓缓转过身,从兵器架上取下一柄重剑,以布帛蘸着清水,开始一下一下地擦拭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