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改没改?
问都不该问出来。
该直接问,改了多少、删了多少、又抹了多少。
“北地那些屠城,都算在李自成头上。”
她指尖捻动佛珠,一桩桩旧事徐徐道出,神情自始至终沉静如水。
“巴蜀、云贵,全是张献忠屠的。”
“江南……倒是有些记载,写了‘大兵’‘官兵’屠民,可没说是哪朝的兵,偏偏又都记在《明史》里。”
光绪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
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几番变换,最后他长长叹了口气,低沉怅然道:“咱大清……还真是死有余辜啊。”
慈禧没呵斥他。
换作旁人说这话,早拖下去砍了。
可这是她选的皇帝,是她亲手扶上龙椅的人。
说实话,光绪是真不如她亲儿子同治。
可本就是矮个子里挑高个,又有天幕出世,只能将就用。
难道还能杀了,再换一个?
“皇帝,何必作小女儿姿态?”
“我早就说过,你何苦白费那番苦心,垂拱而治,顺其自然,不好么?”
这话像是一根针,狠狠扎在了光绪最痛的地方。
他骤然抬首,脖颈绷得发紧,一腔火气按捺不住,厉声开口:“难道像亲爸爸一样,整日念佛求仙吗?!”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后背唰地冒出一层冷汗,暗道自己怎么如此失智,这话是能说的?
可话已经说出去了,收不回来。
他只能硬挺着脖子,脊背绷得像拉满的弓,指尖微微发颤,却硬是不肯低头。
慈禧望着他,脸上非但不见怒意,嘴角反倒扬起一丝赞许的笑意。
“皇帝,终于像个皇帝了。”
她点点头,语气里竟有几分欣慰。
“竟然敢顶撞我了。”
光绪一怔,没料到是这个反应。
“你这人啊。”
慈禧摇摇头,像是在品评一件不甚满意的器物。
“良善不够良善,狠辣不够狠辣,偏偏又不合中庸之道。”
“至今,我仍然不后悔天幕说的,未来将你囚禁,甚至毒杀。”
光绪本来还在琢磨着要不要顺势请罪,一听这话,火气“噌”地又上来了,怒目而视。
泥人还有三分土性!
他是皇帝,不是摆设!
慈禧见他这副炸毛的模样,反倒更开心了。
“像,真像先帝。”
一句感慨过后,她才慢悠悠地说起正题。
“变法,历来是拉一派,打一派。”
“可你和你那伙变法派呢?”
“满洲宗室、八旗子弟、士绅、官吏、洋务派、守旧派、商贾、农户,你们拉了哪一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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