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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蛮王楼。
苏轼怎么死的,不知道。
但黄庭坚和石苍舒觉得,自己大概会喝奶茶而死。
二人端着碗,一小口一小口地往下咽。
不像是在喝奶茶,倒像是在吞药。
还是那种熬了三天三夜、苦得连舌头都发麻的汤药。
黄庭坚低头看着碗里那层浮着的奶皮子,胃里一阵翻涌。
他放下碗,转头看向苏轼。
苏轼正端着碗,喝得眉开眼笑,仿佛喝的是琼浆玉液。
“子瞻,我不想喝了。”
苏轼放下碗,眉头微蹙。
他扭头朝旁边的高球吩咐道:“我说一种口味拿一桶,你不听。速速再去提一桶来!”
高球领命起身,朝黄庭坚眨了眨眼。
黄公,这已经是我精挑细选的最能下咽的了。
黄庭坚看懂了,连忙抬手:“拿些普通的就好,就平时贩卖的那种。”
苏轼不乐意了,手里的碗往桌上一搁。
“黄兄何意?”
“款待好友,岂能用凡物?”
“款待好友,岂能用凡物?”
黄庭坚深吸一口气,把胃里那股翻涌的恶心感硬压下去,挤出几分文人的体面,正色道:“苏兄,君子之交淡如水,重情不重物。”
苏轼把手里那只碗端起来,晃了晃,奶白色的液体在碗壁上挂了一层薄薄的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歪着头看向黄庭坚,语气真诚得让人没法反驳:“此非水乎?”
确实是水。
黄庭坚在心里默骂道。
恶水!
臭水!
黄泉水!
他不跟苏轼纠缠这个“奶茶”到底是不是水的问题,连忙伸手招呼高球坐下,语气里多了几分心疼:“小高,莫要跑来跑去。他就给你一份工钱,却要你做几份工。”
苏轼被这话转移了注意力,放下碗,一本正经地算起了账:“虽是一份工钱,却比得上好几份,如何做不得几份工?”
高球也跟着附和,笑得实诚又憨厚:“黄公,苏先生待我是极好的。”
石苍舒坐在旁边,手里的碗已经搁了很久,碗底的奶浆凝结成一层薄薄的糊。
他看见自己派去搬救兵的小厮一个人溜进来,便借着出恭的名义起身,绕到后堂。
他压低嗓子,声音里带着几分迫不及待:“子由呢?”
这世上还能管得住苏轼的,也就只有苏辙了。
他跟黄庭坚又不能说难喝。
苏轼自己都在喝,还喝得挺高兴,丝毫没有坑人的意思。
如此伤人的话,怎么说得出口?
所以只能找苏辙来救命。
小厮低着头,脸色有些微妙:“家主,苏公让我给您带句话。”
一听这话,石苍舒心里瞬间浮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子由说什么?”
“苏公说……”小厮清了清嗓子,尽量模仿苏辙那副温吞又诚恳的调子,“吾兄非害人,实乃味觉有异常人。黄石二公,可直相告。”
石苍舒花白的胡子气得翘了起来,攥着拳头在后堂里来回踱了两步。
直相告,你倒是自己来直相告!
直娘贼!
若非官家身体不好,我非得学后人写两篇你爬龙床的文章!
他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怨气咽了回去,吩咐小厮再去寻一个人。
“你去将张怀民寻来。”
“就说,苏轼已经走了,我与黄公要与他商议,如何对付苏轼。”
小厮有些犹豫,小心翼翼地抬眼看石苍舒的脸色,试探着说了一句:“如此诓骗张公,不好吧?”
石苍舒哼了一声,那声哼里夹着被奶茶泡了大半个时辰的委屈和被苏辙一句话堵回来的愤怒。
“一报还一报!”
“若非他向子瞻透露我等所在,我与黄公如何会喝这酸腐难饮、苦不堪的奶茶?”
小厮领命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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