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丫头也是,虽说父母走得早,但他哥哥争气,一边挣钱一边读书,眼瞅着他哥哥马上就能考个功名,兄妹俩个就要过上好日子了,结果……”
“一个有功名的,一个官府当差的,家人都活活饿死,这世道究竟是怎么了?”
“唉,后人说倒霉到底就会遇上好事,我们已经够倒霉了吧,蝗灾、旱灾、匪乱就没断过。”
“老天爷,我不求吃口饭,只求您让龙王爷打个喷嚏,我宁愿饿死也不想活活渴死。”
“你不如去抢富户的,这个还现实一点。”
“不去。”
“饿成这样也不敢造反?”
“你不也不敢吗?”
“我不是不敢,只是那些奴仆家丁虽然也吃不饱,但总有口吃的,咱们别说打不打得过了,怕是连人家府门口都没瞧见,就饿晕了。”
大明,崇祯七年。
陕西布政司,兴安州。
南门外。
热嘟嘟的风裹着腐尸的腥气,掠过皲裂的黄土地。
“这么简单的事,偏要绕成九曲连环,说的如此复杂。”杨秀才斜倚靠在树上,枯瘦的手指摩挲着树干,皴裂的指甲缝里还沾着几缕细碎木屑。
这树的树皮早被饥民剥的干干净净,枝丫也被摘走。
王猛舔舐着起壳的嘴皮,有气无力的问道:“且说来听听?”
王猛一身破破烂烂,靠在树旁的大石上,只有腰间的令牌和那把缺缺丫丫的破刀,可以证明他是一名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