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秦艽鼻子有些发酸。
接着,她又道:“他这辈子啊,亲缘浅薄,自小到大,疼他的多数都是些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好容易和我有了个完完整整的家,所以任凭谁都不疼他了,我都得疼他,林叔叔,您说,我说的在理不?”
林家信心里在盘算着秦艽到底想要表达什么,所以不自主的点了一支烟,听到秦艽问自己,于是便道:“在理,艽艽,我也算看你从小长起来的长辈,今天听你这番话,林叔叔敬你,敬你是个好妻子,更是秦家的好儿孙。”
秦艽微微摇头:“林叔叔,可不敢当,我这人啊,年轻时候梦想还蛮远大的,可现在,随着岁月的打磨,我就想过点平常人的安稳日子,说实话,自打和方远结婚,我这颗心啊,就没有一天不悬着的。”
顿了一下,秦艽抬手摸了一下自己锁骨的位置:“他在河东的时候,搞乡村改革,几乎丢了半条命,亏了家里老太太能耐大,一命换一命的让他活回来了,在松明搞纪检工作,我们俩差点被人拿枪打死,在吉山搞反腐,儿子被人抢了去当人质,我家那保姆大姐现在头上还有个大疤瘌呢。”
叹了口气,秦艽又道:“林叔叔,我是怕了,这以前啊,方远孑然一身,好似天不怕地不怕似的,但现在他有老婆有孩子,我相信,他也没有年轻时那般胆子大了,毕竟,有了牵挂不是。”
林家信点点头:“是啊,这人一旦有了牵挂,也就畏惧生死了。”
秦艽沉吟了片刻,接着便道:“这云海的常务位置空下来了,总得有人顶上去,最近,林叔叔和常委们也在为此焦灼呢吧?”
林家信眯了眯眼,她倒是不意外秦艽能问出这样的话来,毕竟是打小就在干部家庭长大的孩子,猜也能猜出来,在冯宝泉出事后,云海当下要尽快提拔一名常务人选上来,何况云海当下正在积极搞经济改革的关键时期,所以此事更是不会怠慢。
不过林家信却是意外秦艽竟然猜到了省里有意考虑方远。
虽然方远年轻,可工作经历却丰富,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当下云海面临着经济改革,所以需要一名敢为人先的冲锋队员,林家信自然优先考虑这个背景深厚、敢啃硬骨头的年轻副省了。
林家信本打算,既能重用方远的同时,还可以在秦家面前卖个人情的,可现在,人家秦艽却主动找上门来戳破了这层窗户纸,这倒是让林家信有些措手不及。
直到聊到现在,林家信都不确认,秦艽到底是想让自己推荐方远,还是不想让自己推荐方远。
毕竟按照寻常想法去想,这一步常务的路,可是会为方远踏破一个门槛的,有多少干部,都停滞在了副省这一步上,一直到退休都上不去,可常务这门槛踏过去了,可是会为方远未来冲刺省部正职多加很大臂助的,换了任何人,都是不会拒绝的呀。
但秦艽话里话外的意思,却表露出了他们无意走这一步的想法。
这些想法,林家信只是在心里盘算了不足三五秒中,于是便说道:“你说的没错,这常务的位置很是关键,担子也很重,云海当下正值经济改革期间,所以这个位置,自然不会空太久的。”
秦艽听林家信直了,自己也不藏着掖着了,直接开口道:“林叔叔,我家方远,无意争取,现在的工作,他干的很好,所以,还请云海省委不用考虑他。”
林家信虽然想到了秦艽会有此想法的意图,可听到从秦艽的嘴里亲口说出来,却还是有些意外。
沉吟了片刻,林家信问道:“这是方远本人的意思?又或者是秦家的意思,还是...楚家的意思?”
秦艽从容不迫,微笑着看向林家信:“都不是,这只是他妻子的意思。”
林家信凝眉思忖了一下,然后看向秦艽说道:“艽艽,你的意思,我知道了,我会加以考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