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国子监里学子之中，只有他们贡监生是凭借真材实料入学的，可比那些荫监生和捐监生强了不知多少倍。

秦明月如此直白的话，是看不起他们吗？！

一位面容还算俊朗的青年站了起来，先是拱手行了一礼，这才道：“秦姑娘此委实有些偏颇，我等作为贡监生，能被各地官学推荐上来，必然是有真才实学的，还请秦姑娘莫要以己度人。”

“以己度人”四个字着实是丝毫不给秦明月面子了，此话一出，其他的贡监生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暗忖这人胆大包天！

万一李珣之不高兴了，要捏死他们不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吗？！

可偏偏他们和这位学子是“一体”的，他们必须站在他这边才行。

果然李珣之脸色冷了下来，但幸好也仅仅只是“冷”，并未计较这个学子的无礼。

显然李珣之选择将问题抛给秦明月，因为他相信秦明月的本领。

秦明月果然笑了，点点头道：“既然如此，那我考你们一个问题，你们若是答出来的，我就录用你们如何？当然如果你们没答出来……”

这位学子被秦明月的笑晃了眼，连忙低头：“还请秦姑娘出题。”

“嗯，听好了……我的问题很简单，你若是一地县令，要修建一座谷仓存储新粮……”

秦明月提出的问题的确不难，只需知道如何计算仓库的面积、体积，建造的材料造价大概是多少，人工成本是多少等等，就能完整作答。

只可惜这对读死书的众人而太难了，简直是天方夜谭也差不多……

秦明月看众人一脸菜色，无奈摇了摇头，回眸看向李珣之，一副“我都说他们不行”的表情道：“多谢侯爷好意了，但我大概用不上了。”

那位“以己度人”的贡监生脸色是最红的，他咬牙道：“你说的这个算是九章算术的内容……科举中根本也用不上……”

秦明月轻笑一声，歪头道：“科举科举，科举最终的目的是什么？是成为父母官，庇佑造福百姓。如何庇佑？如何造福？难道就靠着那四书五经？当然，我并不是说圣人、圣人书有错，那是修生养息的立国之本，这点毫无疑问。可读书读书，书读完之后要落于实地，扎根到黎民百姓之中，才是真正的读好书、读对书。”

随着秦明月话音落下，不仅一众贡监生目瞪口呆，就连李珣之和李施也神色各异。

半晌，那贡监生如同憋了口气般道：“那你说说，这个应该怎么算？”

“那就献丑了。”

秦明月让人拿出了笔墨纸砚，很快就写下了一排众人非常陌生的内容，从面积、体积再到工时、耗材、造价等等一一列举出来，最后得出了一个数字范畴。

写完后秦明月笑道：“我看古籍，说从前的科举中有明算科，只是后来取消了，但不考不等于不用学，《算经十书》经过岁月沉淀，凝结了无数前人智慧不该明珠蒙尘，其中《九章算术》（1）更是重要，以你们的聪慧和学识，若是学，必然能学好的。”

众人羞得差点抬不起头，他们自诩高人一等谁都看不起，特别是秦明月还是女子……

而今好了，在她面前，他们简直一无是处！

委实丢人！

难怪秦明月不想用他们，他们的确“难当大用”啊……

——

（1）九章算术约成书于东汉初期（公元1世纪），集先秦至汉代数学之大成，全书分九章（方田、粟米、衰分、少广、商功、均输、盈不足、方程、勾股），共246个问题，涵盖算术、代数、几何等广泛领域，是整个东方数学的源头性经典，地位类似西方欧几里得的《几何原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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