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月摇头。
她不认为这是自我诋毁,她这是人间清醒。
“娘娘,依靠虚无缥缈的怜爱,将自己的人生和未来完全寄托于另外一个人,这是世界上最最愚蠢的决定。事实上别说怜爱了,哪怕是夫妻,是母子,是父女……在涉及利益和底线的时候,依旧不是说变就变?”
荣贵妃怔怔看着秦明月,她的脸上并无一丝一毫的晦涩、痛苦之意,有的只是最最平静的从容。
这一刻,荣贵妃觉得自己找到了“共鸣”之人。
荣贵妃擦掉脸上的水渍,淡声道:“我如果说……我已开始就不是为了李珣之来的呢?”
不是为了李珣之?
那是为了谁?
对上荣贵妃美丽锐利的眸子,秦明月后知后觉:“难道……您是为了我来的?”
“寻常公主由女官教导,但圣人宠爱,允许她和皇子们一起上课。可太和天性活泼,寻常的老翰林根本管不住她,我想请你当太和的陪读,你怎么看呢?”
秦明月万万没想到,荣贵妃打得竟然是这个算盘?
她?
教导公主?
这不是荒谬吗?她何德何能?
“娘娘您这是折煞民女了,民女惶恐。”
“惶恐?”荣贵妃嗤笑一声,“天惶恐、地惶恐,也轮不到你惶恐。你若是惶恐,当初瓦拉一事上,你就不会主动左右李珣之的决策,愣是改变了两族之间的命运走向。你若是惶恐,当年盐铁案你就不会护送证据入皇宫。你若是惶恐,你就不会暗暗推动修书。你不仅不惶恐,你胆子还大着呢。”
秦明月:“……”
瓦拉一事,是秦明月不愿意看到边境百姓死伤无数,不愿看到两族结下血海深仇。
盐铁案是证据阴差阳错到了她面前,她不得不有所作为。
修书则是东施效颦罢了,因为上一世在变成看过李珣之落实的“教育”给百姓带来的改变,所以她才想要复现。
秦明月所做的一切,都被荣贵妃看得清清楚楚,又或者说,被圣人看得清清楚楚。
但荣贵妃记住了,圣人却毫不在意,只因为她是女子。
秦明月恭敬道:“娘娘,以民女和离、断情的身份,若是教导太和公主,恐怕都不用您说,圣人也不会同意的。”
荣贵妃:“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别的自有本宫来处理。”
秦明月毫不犹豫摇头:“抱歉,娘娘。”
荣贵妃:“……”
荣贵妃有些生气,就这么冷冷盯着秦明月,“你这般忤逆本宫,就不怕本宫罚你?”
“娘娘息怒,民女虽然不能教导公主,但民女可以给公主编辑书册,公主看罢若是有疑问,随时可以来找民女。”
荣贵妃还想说些什么,只听一阵“汪汪汪”的狗叫,原是太和公主和灵犀一前一后冲了进来。
两个小家伙不知道钻到什么犄角嘎达去了,身上、头上、衣服(皮毛)上全是苍耳、杂草这些乱七八糟的。
这在秦明月看来虽然狼狈,倒是可爱得紧。
可荣贵妃定会不悦的吧?
秦明月正欲起身替灵犀谢罪,荣贵妃却大笑着捏了捏小太和的鼻尖:“你个小家伙,四处撒野去了吧?”
太和眼神亮晶晶的,满是兴奋:“母妃,我喜欢这里,我们下次可以还来吗?”
荣贵妃幽幽道:“你想来,你明月姐姐可是不同意呃,呵呵……”
秦明月:“???”
你堂堂贵妃,难道还要用小孩子来要挟人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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