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淑琴慢慢坐了起来，干瘦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可她嘴角的笑容却越来越明亮，淡淡道：“我也是……”

李青墨愣在原地：“你说什么？”

她艰难喘了口气，仿佛要把满腔的痛苦和怨念都吐出来那般，笑道：“我说，我看到你这副凄惨的模样，我就放心了……”

李青墨又开始头疼了，并且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暴躁起来：“秦淑琴！你死到临头！还嘴硬！”

秦淑琴笑着抚摸上了自己的小腹，声音平静又温和，仿佛两人相似之处时的她，恬静又美好。

“我没有嘴硬，无论你相信还是不相信……那个孩子的确是你的，而且是你此生唯一的血脉，但是……你自己亲手打掉了他，这都是报应啊，李青墨……”

她终于抬起了头，双眸一只灰白一只明亮，却同样“锁定着”他，诡异的光芒在里面闪烁着，逐渐化成漩涡，要将李青墨吞噬。

“你嫉妒你的兄长，却又不想承认自己的无能，便竭尽一切想要用歪门邪道走捷径，你的怯懦和窝囊，你的懒惰、卑贱和软弱，才是你此生悲剧的开端……而遇到你，是我活该，你就是我的报应，当然，我也是你的报应。”

他们两个人，就应该彼此折磨到死……这样才能对得起她的姐姐，但她太累了。

就这样吧……

“啊啊啊啊——你闭嘴！”

李青墨勃然大怒，猛地冲了上前却被狱卒们一把拽住。

“快，他要失心疯了！”

“快把他拽住！”

“把他带走！”

……

“放开我！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她！”

“我要杀了她！”

……

李青墨发出歇斯底里的呐喊，可秦淑琴只是淡淡撩起自己的长发，做着最后的装扮。

她姿态优雅，面容平静，任由李青墨在一旁咆哮嘶吼，也不曾再看他一眼。

因为他在秦淑琴的眼里，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她嘴里哼着曲调悠扬的歌谣，突然蓄力发动全身，用尽此生所有，“咚”一声撞在了地牢的墙上……

“嗡……”

一声闷响炸开，在这小小的地牢中不断回荡，伴随她喷涌的鲜血散了一地。

“不好！犯人畏罪自杀了——”

狱卒高喊着，也顾不得什么李青墨了，急忙开锁去救人。

他们如同拎破布一样将她翻了个面，不断摇晃。

她啊她，紧闭双眼，身躯随着狱卒的动作前后摆动，是那样的轻，那样的瘦……

仿佛她的肉身和灵魂，都只是世间浮萍所化。

风一来，雨一打。

就这么轻飘飘的，碎了，散了，无踪了……

李青墨的眼里，只有那滩浓稠、刺目的红……

……

李青墨从天牢回来之后彻底疯了，他时而哭，时而笑，时而抓着李老夫人欣喜重复：“娘亲，我要有孩子了，定然是个男孩……”时而又面目狰狞怒吼，“秦淑琴这个贱人，该死，该死……她人呢？我要打死她！我要打死她！”

李老夫人看着疯疯癫癫的二儿子，可终于还是放弃了挣扎。

罢了，只要他活着就好。

李老夫人冷冷对下人道：“将李珣之喊过来，我有事情要说。”

既然二儿子彻底成了傻子，那就要找个人知书达理、温柔好拿捏的人贴身照顾他，这个人最好非儿子不可，对他死心塌地，还要有点心机和手腕，否则照顾不好儿子。

李老夫人心中早已有了人选，让李珣之将她带回来就是。

李老夫人等了许久，都没能等来李珣之的“问安”，大发雷霆道：“那个孽子呢，为什么还不过来？他现在翅膀硬了，连我这个娘亲的话也不听了吗？”

赵管家赶到时，看到的就是如此震怒的李老夫人，心中对侯爷的愈发怜惜。

自家侯爷文韬武略无一不精通，怎生偏偏遇到咋么一个娘亲？

哎……

赵管家点头哈腰道：“老夫人，您尽管吩咐。”

李老夫人等不下去了，反正那人只是一个无人拂照的孤女，她侯府愿意给她一条活路，她应该感恩戴德才是，哪里还有拿乔的余地？

“赵管家，你去将秦明月接回来，就说我大发慈悲，允许她与我儿复婚，并且我们大人有大量，不计较她的过错，只要她下半辈子乖乖的，尽心尽力照顾青墨，我侯府可以给她养老送终，将来她死了，也让她入祖坟，不至于成为孤魂野鬼。”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