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是姐姐没用,救不了你……”
秦明月的嗓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她轻轻抱着她的力道,也如同小时候一样暖融。
秦淑琴突然就忍不住了,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扑朔而落,喉中不断发出嘤呜,如同委屈的、可怜的、被抛弃的小兽。
她坏了一只眼睛,这落泪也只有一边,这是异常扭曲且怪诞的画面,秦明月却一点也不嫌弃,继续替她擦拭泪珠。
不知过了多久,秦淑琴似乎哭累了,终于软软靠在秦明月的怀中,说起来了过往……
“你……知道我为什么如此恨你吗?”
秦明月眼神微闪,平静道:“因为我生得比你好看?”
“……呵呵……”秦淑琴如同想起了什么般,喃喃道,“很小很小的时候,可能是因为这个吧……可后来,并不是。”
“那是为什么?”
秦淑琴突然一把握住秦明月的手腕,枯槁干瘦的手如同铁箍般越收越紧。
很难想象,这具残破的身体里,竟然还能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如同生命即将枯竭时的最后悲鸣。
“因为那个男人……那个老男人……他是冲着你来的!”秦淑琴抬起眼睛,一只灰白,一只混沌,死死盯着秦明月,“他是冲着你来的!因为你的容貌,因为你的盛名,可是最后受到迫害的人却成了我!你知道吗?成了我!!!”
秦明月心中嗤笑,看来当初张氏将自家女儿“献”给老男人后,还替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脱罪的理由。
哈哈哈哈,什么叫因为她的容貌和盛名?
她的容貌和盛名,难道不是她张氏放出去的吗?
秦明月佯作不知,歪了歪头道:“什么老男人?”
秦淑琴的质问就这么堵在了喉咙里,她以为自己的事情暴露之后,一定有人将它当成茶余饭后的笑料,说给秦明月听。
可现在,秦明月竟然“一无所知”?
她“呵呵”惨笑一声,选择再次撕裂了自己的伤口:“那日秦府……秦府……突然来了一个老男人,母亲说那是他的一位故人,要暂时在府中住几日,可某日他突然兽性大发,所以最后……最后……”
秦明月故作震惊地用力抱住就秦淑琴:“没想到张氏竟然做出引狼入室,伤害你的事情……姐姐对此竟然一无所知,哎……”
“母亲说,那个人是冲着你来的!”
“我?可是那个人是母亲的朋友啊?怎么会是冲着我呢?”秦明月轻声道,“而且你别忘了,我所有的名声,我在外所有的骂名,都是多得了你的母亲啊……”
秦淑琴一口怨气莫名卡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
秦明月继续抱着她,一下下抚摸着她的后背,喃喃道:“而今看来……我们两姐妹都是可怜人……谁让我们不是男子呢?你若是和盛辉弟弟一样,那该多好……那母亲会爱你,父亲会教导你,秦家会培养你……安没关系,张氏舍弃了你,秦齐峰舍弃了你,秦家舍弃了你,可你还有姐姐……姐姐答应过你,姐姐会一直一直陪着你的……”
秦淑琴忍不住再次崩溃哭泣,而这一次她不曾抽噎出声,只是静静地落泪……
因为秦明月的话戳中了她所有痛苦的根源——正因为她是女子,所以张氏并不爱她,秦齐峰不爱她,秦家也不爱她。
就因为她是女子,所以她注定是无根的浮萍和野草。
能随意被利用,再随意践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