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清冷得像冬天的湖水。
“我是雍王的外孙女,永澜县主,岳梨棠。”
沈壑愣住了。
雍王?
那个先帝的哥哥,当年因夺嫡被杀的雍王?
他盯着她,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是……雍王的外孙女?”
岳梨棠点头。
沈壑的心乱成一团。
雍王的后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为什么要……
“你为何如此?”他问。
岳梨棠看着他,目光平静。
“我没了父亲,只有母亲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淡。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宗族欺辱。只能……求救陛下。”
沈壑明白了。
她是萧衍的人。
是他用来对付他的棋子。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门被推开。
萧衍走进来,身后跟着沈惊鸿和一众宫人。
沈惊鸿看到眼前的场景,整个人都软了。
她扶着门框,脸色惨白。
“大哥……”
沈壑闭上眼睛。
他跪下来。
“臣有罪。”
岳梨棠也跪下来。
沈惊鸿也跪了下来。
殿里一片死寂。
沈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时候,岳梨棠忽然开口。
“陛下,臣女与沈将军情投意合,不禁……偷食禁果。”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臣女愿一辈子青灯古佛,以赎此罪。”
沈壑转头看她。
她跪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像是视死如归。
沈壑的心忽然软了一下。
她也是个可怜人。
和他一样。
他缓缓跪好,磕下头去。
“臣有罪。和岳姑娘情投意合,请陛下……赐婚。”
萧衍看着他们,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道:“既如此,朕便成全你们。择日完婚。”
岳梨棠磕头:“谢陛下。”
沈壑也磕头:“谢陛下。”
回到后宫,沈惊鸿把自己关在屋里,哭红了眼睛。
苏丹红守在门外,急得团团转。
“娘娘,您开门啊……”
沈惊鸿没有开。
她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哭得浑身发抖。
她为大哥难过。
为沈家难过。
他们沈家,终究是皇帝的眼中钉,肉中刺。
为了防止大哥和高门联姻,他用这种手段。
把一个名义上的罪臣之后,塞给大哥。
这样,就绝了沈家的向上的路。
“媛姐姐……”她哭着喊,“我该怎么办……”
没有人回答她。
只有窗外的风,呜呜地吹。
将军府,祠堂。
沈壑跪在里面,已经跪了很久。
他看着父亲的牌位,看着母亲的牌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想了很多。
想那年江南的荷塘,想那个穿着月白衣裙的女子,想她笑着对他说“沈壑,过来”。
想她临终前,手里握着的那支荷花簪。
想她在心里,早就是他沈壑的妻。
现在,他要娶别人了。
一个他根本不认识的人。
一个用这种方式,进入他生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