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亭子里陪太子妃绣花,阳光落在她脸上,给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她偶尔抬头,和太子妃说笑,眼睛弯成月牙,比满池的春水还要动人。
她蹲在院子里逗猫,猫儿懒洋洋地翻着肚皮,她就笑得前仰后合,笑声清脆得像银铃。
她端着药碗喂太子妃喝药,一边喂一边说着俏皮话,逗得太子妃苍白的脸上也浮起一丝笑意。
太子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幕,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丫头,和宫里的人都不一样。
宫里的人,每一个都戴着面具。笑是假的,哭是假的,连说话都是事先背好的词。
可她不一样。
她的笑是真的,她的愁是真的,她的眼泪,也是真的。
她像是这灰扑扑的皇宫里,唯一一抹亮色。
这日,太子批完奏折,无意中翻到书案一角压着的那份名单。
那是一两年前沈壑托他给妹妹找婆家时,他让人整理的。
他拿起名单,看了一会儿。
名单上的人,他都记得。
家世好的,人品好的,才学好的,他都一一筛选过。
可不知怎的,现在看着这份名单,他心里忽然有些不舒服。
这些人,配得上她吗?
他想了一会儿,又把名单放下了。
太子妃的肚子也越来越大,脸色却越来越白。
她怀胎八个月了。
这八个月,她像是被什么一点一点抽干了生气。
曾经温润如玉的脸,如今苍白如纸。
曾经能陪沈惊鸿坐一下午的身子,如今躺一会儿就喘不过气来。
可她还是撑着。
撑着喝药,撑着进食,撑着活。
因为她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
因为那个人,还在等着看她活。
这日,太医来诊脉。
诊完后,他的脸色很难看。
“娘娘,老臣有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温静媛靠在床头,淡淡道:“说吧。”
太医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娘娘的身子……已是油尽灯枯之相。这孩子再有一个月就要生了,可娘娘这身子,只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