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安静地听完宣旨,叩谢皇恩,脸上并无太多欣喜,只有一片沉静的温婉。待宫人退去,她独自望着那卷明黄的圣旨,指尖轻轻拂过“荣宸”二字,心中泛起复杂的暖流与酸涩。
阿兄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是她的倚仗,这份心意,沉重而珍贵。
乾清宫内,萧彻听着赵德胜的密报,脸色在烛火映照下晦暗不明。
“陛下,暗卫顺着冰窟那条线,查到了几个经手清理太液池西北角冰面的粗使太监,其中一个,与丞相府外院一个管事有远亲,近日曾收受不明钱财。而最可疑的,是沈姑娘身边两个贴身丫鬟近日的行踪与接触之人。”赵德胜声音压得极低,“云珠姑娘家世清白,入宫后轨迹简单。但玉盏姑娘……她有个表姐在浣衣局当差,这个表姐,进宫前曾在丞相府内当过差。落水前三日,玉盏曾借口去取绣线,离开缀锦轩约半个时辰,期间行踪……有刻意遮掩的痕迹。”
“丞相府……”萧彻眸中寒光凛冽,指尖在龙椅扶手上轻轻一点,“倒是好手段,手都伸到朕的眼皮子底下了。”他沉默片刻,问道:“可要先将那两个丫鬟拘起来审问?”
萧彻摇了摇头,目光投向缀锦轩的方向,冷硬的眉眼间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她刚经历此事,身子未愈,心绪未平。此刻动她身边最亲近的人,恐会惊扰到她。先暗中盯着,证据收齐,不必打草惊蛇。”
他要的,不仅是揪出黑手,更要确保他的阿愿,不再受到任何惊吓与伤害。
“是,老奴明白。”赵德胜躬身领命。
又过了几日,沈莞的身子渐渐好转,只是人安静了许多。
窗外又飘起了细雪,纷纷扬扬,将天地染成一片纯净的银白。缀锦轩内炭火充足,温暖如春,与窗外的冰寒恍如两个世界。
沈莞披着厚厚的狐裘,坐在窗边的软榻上,静静望着窗外漫天飞舞的雪花,眼神有些空茫,不知在想些什么。
玉盏端着一盏新沏的、热气袅袅的红枣桂圆茶走了进来,轻轻放在沈莞手边的小几上,声音一如既往的轻柔:“郡主,喝点热茶暖暖身子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