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却是不住地喟叹:这位沈姑娘,在陛下心中的分量,怕是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重得多了。这无声无息的“送去”,比任何轰轰烈烈的赏赐,都更显心思。
而当沈莞在缀锦轩中,收到这份特殊的“字帖”时,看着那上面熟悉又陌生的、属于皇帝的磅礴字迹,想起方才书房里的窘迫,脸颊不禁又有些发烫。
太后正倚在暖榻上,手里拿着一件沈莞日常练字时穿的半旧湖绿绫衫,指尖捻着细密的针脚,亲自缝补袖口一处不易察觉的磨痕。
苏嬷嬷坐在下首的小杌子上,一边分着丝线,一边笑着将陛下派人给沈姑娘送字帖的事,当作一桩趣闻说与太后听。
“哦?”太后闻,手中的针线微微一顿,抬起眼,雍容的脸上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皇帝竟有这个心?还特意送了他自己早年的帖子和手札过去?”
“可不是嘛,”苏嬷嬷笑道,“老奴听说,是陛下亲自吩咐赵德胜去办的,送的都是陛下珍藏的旧帖和近日写的心得。陛下还说,习柳体者,观摩前人笔意亦是正道。这番指点,可是再用心不过了。”
太后听着,眼中欣慰之色更浓。她放下手中的针线,接过苏嬷嬷递上的温茶,轻轻呷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下,连带着心里也暖融融的。
“皇帝平日里忙于朝政,鲜少有这等闲暇过问这些琐事,如今竟能注意到阿愿习字的进益,还肯如此费心指点……”太后语气温和,带着长者的满足,“他们兄妹二人能如此和睦,哀家看着,心里真是再高兴不过了。”
她是真心为这情景感到开怀。
皇帝性子冷清,阿愿乖巧可人,两人若能一直维持这般亲近的兄妹情谊,于阿愿而是莫大的倚仗,于皇帝而,或许也能稍慰其高处不胜寒的孤寂。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