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的律法写得明明白白:资敌者,斩。不论是资正规军还是资叛军,只要是大乾的商人把物资卖给大乾的敌人,就是死罪。
沈清棠被季九转得眼晕,那青色的身影在她面前晃来晃去,像一只找不到方向的陀螺。她往后退了两步,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抿了口水,润了润嗓子,接着劝,声音比方才平缓了些,像是在哄一个犹豫不决的孩子。
“我知道你顾虑什么。跟叛军交易必然不能上台面,这种事只能暗地里做,不能摆在明面上。你在西蒙和北蛮有人,我也有经销商。咱们可以通过西蒙和北蛮去跟覆乾军交易。左手倒右手,中间隔一层,水就浑了,谁也看不清谁。”
沈清棠顿了顿,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强调道:“沈家人还得在京为质,我也不会为了赚银子把家人置于危险之地。”
这话她说得很轻,可眼底那抹光却很重沈家人是她的底线,不可逾越。
季九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沈清棠。他的身体微微侧着,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握着折扇,扇尖点地。他摇了摇头,眉头还是皱着,没有松开:“师父,你说的我也考虑过。只是这事风险偏大。王爷目前还在低调处事,我怕给王爷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说“王爷”两个字时,声音放得很轻。
沈清棠持反对意见,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季九,声音不高,却十分笃定:“不,你错了。你家主子的低调,已经进入尾声了。待到他作为西蒙驸马离开大乾的那一刻起,他就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了。他如今还低调,只是因为在配合着把秦家人往外转。”
那些死遁的秦家将领,暂时留在京城,是为了待离开那一日接家眷――老的小的、男的女的,一大家子人,不是一天两天能安排好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