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要命”两个字时,声音放得很轻,可那轻里带着一种沉甸甸的恳切。他倒不是怕自己掉脑袋,他季九在刀尖上走了这么多年,早就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了。
可是他若敢让沈清棠涉险?王爷能把他头拧下来当球踢。
这事,万万不能。
沈清棠摇头,不认同季九的话。她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搁在桌面上,指尖并拢,姿态从容而笃定。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富贵险中求。何况,本公主是西蒙公主,几个月之后就要出发去西蒙了。严格来说,我都不算大乾的人了。为何不能与覆乾军做生意?”
她说话时,下巴微微抬起,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带着几分挑衅意味的笑。可这话也只是虚张声势。她这个和亲公主,跟沈清丹差不多――没实权,也得被掣肘。她远去西蒙,沈屿之、李素问等人就得留京当人质,这是规矩,也是筹码。
她知道这一点,季九也清楚。
于是不待季九答话,沈清棠就换了个方向切入。她放下交叠的手,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茶已经有些凉了,微苦的滋味在舌尖漫开,她却面不改色。
“何况……”沈清棠意味深长地看了季九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一种“你懂的”的了然,声音放低了几分,像是怕被窗外的风吹散了,“你们不也缺银子?”
季九摸摸鼻尖,动作带着几分不自知的尴尬。
随着事态的发展,他们要做的事越来越烧银子。招兵买马要银子,打造兵器要银子,训练将士要银子,安置家眷要银子,打通关节要银子……处处都是银子,处处都在流水。虽不至于捉襟见肘,却也隐有米缸快见底的忧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