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福终于从极度的恐惧中回过神来,他挣扎着,用肥胖的手撑着地面,对着旁边的管家嘶吼。
“还愣着干什么!开仓!快去开粮仓!”
那管家早已经吓破了胆,连滚带爬地起身,带着几个没受伤的家仆,朝着后院的粮仓跑去。
李觉民微微侧头,对身旁的一名武卫吩咐,“回去一趟,让李寒山组织人手,过来运粮。”
“是。”
那名武卫领命,身形一闪,很快就消失在了王家大院的门口。
没过多久,沉重的木门被打开的声音响起。
王家的几个粮仓都敞开了。
里面堆积如山的粮食,在灯笼的光线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王德福看着那些粮食,脸上肥肉抽搐,心疼得无以复加。
李觉民走了过去,看了一眼,然后对王德福开口。
“我也不多要,只要五千石粮食,想来这些对王家来说,应该不算多吧?”
听到这个数字,王德福紧绷的身体稍微松弛了一点。
五千石虽然让他肉痛,但还不至于伤筋动骨,他王家最大的本钱,还是各地的生意,这些粮食也只是储备罢了。
很快,大学堂那边就来了人。
李寒山带着上百名学生,他们拿着麻袋,推着板车,汇成一股人流,涌进了王家大院。
看到王家院内躺了一地的人,又看到灯火通明的粮仓,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寒山快步走到李觉民面前,眼神里全是敬佩和激动。
“先生,这……”
“组织人手,开始运粮吧。”李觉民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好!”
李寒山用力点头,立刻转身,开始指挥学生们。
一时间,整个王家大院变得热闹起来。
学生们扛着一袋袋粮食,脸上带着久违的笑容,来来往往,络绎不绝。
王德福坐在地上,看着自己辛辛苦苦囤积的粮食,如同流水一般被运出去,脸色一阵青一阵红。
整个运粮的过程,持续了近两个时辰。
当最后一辆板车装满粮食,缓缓离开王家大院时,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李觉民看着空了近三分之一的粮仓,对着始终没敢动弹的王德福说道。
“拿纸笔来。”
王德福一愣,不知道对方又要做什么,只能挥手让下人去取。
笔墨纸砚很快被摆在一张还算完好的石桌上。
李觉民走过去,提笔蘸墨,在白纸上写了起来。
他的字迹苍劲有力。
写完之后,他将那张纸吹了吹,随手扔给了地上的王德福。
“我李觉民说话算话,说是借粮,就不会白拿你的。”
“至于你这些护院,自己处理,告辞。”
说完,他带着李芳和武卫们,转身就走,没有丝毫停留。
王德福愣愣地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飘落在自己胸口的白纸。
院子里只剩下他和一众家仆,还有满地的伤员。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王德福缓过劲来,一把抓起那张纸,气得浑身发抖,猛地将纸攥成一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