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咩咩缓缓上升,眼中倒映着身下的城市。
原本距离地面只有十几米的巨型煎蛋也在一同上升。
此刻的[绯红屋],到处充满了混乱与血腥。
街道上,人们抬起一只手,身上流着血,眼神中充满对未知命运的恐慌;
楼房中,哪怕可能被藤蔓随机绞断,许多老弱依然选择躲在房间角落,相互抱着瑟瑟发抖;
藤蔓并未完全死寂,它们好似瞄准猎物后,吞吐舌头,摇晃脖子,蓄势之中的毒蛇,覆盖在地面与建筑墙体上;
广播里的警报声、各处响起的撕心裂肺声、建筑不堪重负后的倾斜倒塌声此起彼伏。
整座城市从上空俯瞰,只剩两种颜色,一种是血水染成的红,一种是藤蔓覆盖导致的绿。
陈咩咩升至与[恒月之眼]同高,今晚这颗圆形球体没有躲开,球体周围上百万片巨大的半透明花瓣,花尖齐齐朝陈咩咩倾斜,好似无数信徒在拜叩朝圣。
星环最中心的漆黑球体,在超近距离外加恒月之眼的观察下,终于显露真身。
这[恒月之眼]的内核竟然是一个黑漆漆的空洞,吞噬着周围的光线,看起来是黑色,实际上更像一个小型黑洞。
“[恒月之眼]等候调度。”从黑洞中心传出一道空灵女声。
陈咩咩能听得出,这空灵女声里糅合了一部分[冥婚]的声线,导致听起来略感熟悉。
“该叫你[冥婚]、[凛冬]还是[恒月之眼]?”
“[冥婚]与[凛冬]已不存在,此后只剩[恒月之眼]。”
“[恒月之眼]确实更准确,不过这个名字太长,我便暂时简称你为[恒眼],若是今晚城市之劫渡过,你在晋级中幸存,我替你向组织申请确认,正式赐号。”
“万分荣幸。”空灵女声中带着一分喜悦。
在百城世界,就算代号一开始是由自己起名,但也存在许多潜在忌讳。
代号可以嚣张,叫大帝、无敌、至尊,无非是圈子里别人认不认,但有些字眼是禁忌词。
比如城市名,整整一个纪元,在[绯红屋],代号里带有“绯红”二字的,仅初代大公一人。
又比如日月与迷雾,没人敢自己起名为“黄金太阳使者”、“虹月垂影”之类的,别说完全的日月名称,就是次一级的“黄金”、“白银”、“虹”、“霜”、“恒”用起来都得万分小心,不是相关信仰者绝不会乱用。
至于说有头铁的非要使用会怎样,历史上不是没有例子,总有不怕死的,或者狂得没边的,大多结果都很惨。
过了今晚,如果能活下来,[恒月之眼]这个名字不再是物品,而是作为智慧个体的代号,就不能继续使用,要改名。
反过来说,如果不用改名还没出事,那就该说明[恒月之眼]真和恒月有点关系。
陈咩咩没时间研究中心的黑洞:“你还能坚持多久?”
“按此刻预估,能有2-3小时,但转钟之后,[无明日]里迷雾渐生,想要保持光照,将会消耗大增,保守估计转钟后只能继续半小时。”
这不是一个好消息,转钟之后不用多久,恒月不再,迷雾入城,抛开随迷雾进城的怪异不谈,荆棘对藤蔓活性的阻隔、[恒眼]对疯狂的压制都会消失,等于双重灾难彻底大爆发,那等杀伤力,想一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糖霜层]底下的人仰着脑袋,哪怕陈咩咩还未行动,便已经让众人燃起一丝希望。
原因无他,此刻的陈咩咩造型实在太拉风。
此刻他背插光翼悬空,脑后三月神环光华流转。
天上一道垂直而下的恒月光柱,穿透[恒月之眼],将他包裹,上连无尽高空,下连直通地底的那条垂直通道。
除了光效,他还自带背景。
在他左后方,是巨大的煎蛋,在他右后方,是[恒月之眼]的星体,一左一右,好似他背后升起两尊护法图腾。
陈咩咩飘在半空,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木盒。
木盒打开,里面是一颗小小的种子。
种子飘飞而出,澄澈的月光拟态成一只大手,轻轻托住这枚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