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先生,您这次的伤势颇为严重,脊椎严重受损,双腿已无挽救的希望,我们为了保住您的生命,以及在您妻子的同意下,为您截肢”
事故发生的第三天,他睁开双眼,迎接他的只有精神上的麻木和身体的剧痛。
医生在他耳边的话语就像是死神敲响的警钟,低沉却又尖锐刺耳,让他不由得合上了双眼。
他试着对自己曾经写出无数篇文章和报道的手发出动一动的信号,可那只手就像木头一样,没有一点反应。
“居先生,如果一会儿还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请让家属联络医生。”
见他不说话,似乎很难接受这一结果,医生便朝他鞠了一躬,随后推开病房的门走了出去。
随后,一个身影在门口出现,那是他的妻子,是陪着他多年的妻子,此刻,她脸上的妆早已哭花,眼中布满了红色的血丝。
她曾经苦苦哀求他不要那么冒进,不要把一切做绝,老老实实做一个为人民,为群众办实事的官员。
可他不听,用尽各种手段和计谋,挤走了一个又一个的竞争者,试图将这座城市的一切都掌握在手里。
现在...反噬终于来了。
当一个人的野心和他的实力不匹配,这样已经算最好的下场了。
“小暖,我可能领悟到你让我做个好官的用意了。”
居先生躺在病床上,双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就连看一眼窗外的阳光,他都无法做到。
“不要说那么多了,以后我照顾你,儿子已经供出国了,以后你的退休金就够咱们俩生活了,咱们回老家,不在城市里了”
他妻子捂着脸,搬了个椅子坐到床边,握住了那只手,眼泪吧嗒吧嗒地掉着。
“不!我现在还是书记,有些事情我必须要做,用这残破的身躯来报仇,把电话放到我耳边,我要惩戒这些人,把所有的材料都递出去,给我报仇,既然我成这样,他们也别想好过”
他的眼中没有一丝懊悔,而是表现出了一种极为扭曲的疯狂。
“别了,你斗不过他们的,咱们就这样老老实实的走完一生不好么,这么些年来,你真的不累吗?”
“快点把电话给我,我不想再多说任何一句话”
他脸上表现出狰狞的神情,刚刚妻子进门时的愧疚完全被抛之脑后,只剩下对那几个面孔无穷的仇恨。
妻子迫于无奈按照他的话拨通了一串号码,随后,电话被递到他耳边,嘟嘟几声过后,电话接通。
“去找几个人,把号子里面的那两个人想办法做掉,我成这样子,他们也别想好过”
“领导,人早在你住院期间,就被拉去蹲军事监狱了,所以咱们也没有办法,鞭长莫及”
“那就找他家里人,我记得她外甥还有一个怀孕的妻子”
“也走了,因为一些罪名,全部进军事监狱去了,剩下的全都是咱们触碰不到的人物,完全没办法”
电话在他耳边滑落,一种无力感在他心里油然而生,随着一口气在他胸腔里堆积。
监护仪器上的那条在大幅跳动的线被拉直。
他的妻子握着他的手,没有做声,也没有慌慌张张的跑去找医生。
与其让他带着这残破的身躯与仇恨在床上天天躺着,还不如这样直接让他了断痛苦。
“我的爱人,走好,我不会再婚,或许某一天,我就会随你而去,来偿还你犯下的所有错,或许你会成这样,也有我的软弱在影响你,如果...当初我再强硬一点,或许咱们就可以像一个老百姓一样,开心的活一辈子”
..........
时间回到事故的那天下午。
屋内的窗帘被拉得很严,客厅里没有一丝光线透进来,姜萱把自己的手机充满电,又在衣兜里揣了几包小纸巾,等待着龚骁口中,那些人的到来。
咚咚咚~
一小时后,敲门声响起,随后,便是锁块被钥匙打开的声音。
“不许动,我们接到举报,你现在涉嫌非法私藏枪支,即将面临军事法庭的裁决”
几个全副武装、带着摄像机的士兵走了进来,径直走向茶几,拉开最下面的那个抽屉,从里面拿出来了一把枪和装满子弹的弹夹。
“信息没错,带走”
为首的人下完了这个命令,随后关掉了头上的摄像机。
“哎呦喂,我的祖宗诶,你们可小心点,她还怀着孕呢”
姜萱全程都没有说话,只是回过头看了一眼喵喵叫的麻辣烫,随后便站起身,慢悠悠地和他们走出了房门。
她不知道柳一是怎么设计的,更不知道现在外面的世界会是什么样子。
“你坐到前面吧,之后把座椅调一调,我这里还有一个垫子,垫在腰后面”
来之前,上面的领导已经特殊交代过,这次必须要好好地对待,不能有任何差池。
要不然...回去可不仅仅是提干(提起来干)那么简单了...
“班长,我这里还有衣服,昨天我刚洗完晾干的,不行也给垫一下吧,没有味儿”
“对,我这也有,这车里有暖风,穿一件衣服问题不大,多垫点,可别颠到了”
姜萱看着这几个人围着她转的样子,不由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个...我家有垫子,要不然你们派一个人上去取一下?反正钥匙你们也都有,就在沙发上呢”
她伸出手指向楼上指了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