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宴会厅里流动的精致甚至有些虚荣的氛围显得有些疏离,但奇妙的是,那片区域似乎因他而自动形成了一种无形的静区,连偶然端着酒杯经过附近的宾客,都会不自觉地压低谈笑声,放轻脚步,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林风的目光在那背影上停留了大约两秒,随即收回。他对身边的塞莱娜低声快速交代了一句,声音平稳:“我去那边一下,很快回来。”
塞莱娜极其自然地微微颔首,用余光极快地瞥了一眼那个方向,脸上从容的微笑丝毫未变,温声对旁边的女伯爵道:“您刚才提到佛罗伦萨的手工珠宝复兴,这让我想起科洛亚萨拉拉族的一种古老编织技艺……”
林风放下手中的香槟杯,不疾不徐地穿过人群,来到那位老者身旁,在约半步远的位置停下,并未急于开口,也如对方一样,将目光投向前方的油画。
画作保存得相当完好,色彩依旧丰润。三位掌管命运的女神,纺织生命线的克洛托、分配命运份额的拉克西丝、以及切断生命之线的阿特洛波斯,她们的面容和部分身躯因年代久远而略有模糊或残缺,但衣裙那流畅而充满动感的褶皱,手臂伸展的姿势,尤其是手中那若隐若现的丝线,依然传递出一种跨越时空、静谧而庞大的力量感。那是一种关于起源、度量与终结的绝对权威。
“首相先生,也欣赏这幅《命运三女神》吗?”
老者没有回头,声音温和,富有磁性,带着岁月沉淀特有的圆润与从容,还有一种学者般的舒缓节奏:
“即使历经数百年的时光磨损,只剩下不甚完整的残躯,后人凝望时,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她们指尖所牵引的那根命运之线中,所蕴含的无形却无可抗拒的法则之力,不是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