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洲匆匆赶到红旗厂，远远就看见厂门口围着一群人。只见七八个工人模样的人，簇拥着两个头上缠着纱布、胳膊吊在胸前的工人，正情绪激动地跟厂保卫科的人推搡理论。

人群外围，还有很多工人在驻足观望，交头接耳，场面嘈杂混乱。

“我们要见领导！必须给个说法！”

“机器坏了不管，就知道逼我们干活！现在出事了，就想拿点钱打发？”

“主任说要搞好生产，就是这么搞的？拿我们工人的命不当命！”

闹事工人情绪很是激动，保卫科的人拦着不让进办公楼，双方僵持不下。副厂长王有才急得满头大汗，躲在厂小门边上团团转，一抬眼看见刚从车上下来的陆沉洲，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趁人不注意小跑过来。

“方秘书！您可来了！”王有才把陆沉洲拉到一边的侧门，压低声音，语速飞快，“您看这……这真是天降横祸！三车间的冲床，前天不知怎么的，离合器突然失灵，砸下来伤了两个师傅的手。

厂里第一时间送医，垫了药费，也按工伤处理，给了补助。前两天还好好的，家属也没说啥，不知道怎么今天就闹起来了！”

听完王厂长的话，陆沉洲心里有数了。

“王厂长，先安抚，别激化矛盾。告诉工人们，领导很重视，一定会查清事故原因，给大家一个交代。该负的责任绝不推诿，该完善的制度一定完善。

现在聚在这里解决不了问题，让受伤的工友先回去好好养伤。其他人，先散了，车间主任、班组长，都负起责任来！”

陆沉洲的意思，自然也是秦老的意思。王有才像找到了主心骨似得，连忙照办。加上闻讯赶来的几个车间主任一起劝说，喧闹声渐渐小了下去，最终被劝离。但围观的工人们脸上的疑虑和议论，并未完全散去。

围观群众散去后，陆沉洲让王有才带他去出事的第三车间。

车间已经停工，出事的二号冲床孤零零停在原地，周围划着白线。空气中还残留着机油和金属冷却液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