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宋方珩终于缓缓地站了起来,往里面走。
旁边的廊檐下,宋方羽环抱双臂,微微眯眼,讥诮地看着他,“老四,你去干什么了?”
宋方珩冷冷地道:“不关你的事。”
“不关我的事?”宋方羽嘲讽地勾起嘴角,“你在门口那边叫的那么大声,以为我没听见吗?你去找小七,是想让她看在血脉至亲的情分上,让她救你对吗?”
毕竟她可是拯救所有人的大功臣啊,万千功劳于一身。
如果能有她跟陛下求情,或者用这次的功劳将功折过,陛下未尝不会网开一面。
宋方珩皱着眉头,不悦地道,“你少把话说得那么难听,我是为了救宋家!难道你让我眼睁睁看着宋家被老大拖累,满门操斩吗?”
宋方羽厌烦地别过头去,“我可不稀罕你救,你自己怕死,还扯上宋家当遮羞布,不愧是道貌岸然的读书人。”
“宋方羽,我给你脸了是吗?”宋方珩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眼眸里怒火跳跃,竟直接挥拳而出,动起手来。
宋方羽自然也不惯着他,二人毫不留情面地扭打到一块儿。
这段时间宋家的气氛实在太压抑了,就好像头顶上悬了一把铡刀,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二人疯狂地出着拳头,像是要把这段时间积压的阴郁全都发泄出来一般。
最终,两个人都浑身带伤、面上挂彩,毫无形象地躺在地上的青石板上,不停地喘着粗气。
他们望向被院墙分隔的方寸天空,目光遥遥,落不到焦点。
好一会儿,才听到宋方羽开口,“其实,从前小七对我们真的没的说,甚至可以说是豁出性命去对我们几个好。可是为什么,我们永远都只相信宋滢,从来没有相信过她呢?”
宋方珩微微张了张嘴,欲又止。
他其实很不愿意去深入地细想这些,因为只要去想了,就会觉得自己是个忘恩负义的畜生一样。
可是现在快死了,他脑海里也终于浮现出很多事。
想到宋窈初来宋家时,望向他们时的晶亮眼神。
想到他的一句话、一块糕点,都能让那丫头高兴半天。
想到她那么小的年纪,就为了自己跋山涉水去明山书院找院长求情……
其实仔细想想,她从未像他们说的那样顽劣不堪,野心难驯。
反倒从回到宋家以后,她便一直为他们着想,想尽一切办法地讨好他们。
可是为什么,他们从未看到过她的好呢?
哦,想起来了。
自小的时候,祖母就告诉他们,宋滢是宋家的福星,宋窈是宋家的灾星,他们的母亲就是被宋窈害死的。
祖母还说,他们必须得对宋滢好,她会助他们平步青云,光耀门楣。
至于宋窈,祖母嘴里是永远也没有一个好词的,就好像小七不是她的亲孙女一般。
在她的嘴里,七妹永远是顽劣的、不堪的、阴狠的、坏事做尽的白眼狼。
一无是处,只会给宋家丢人。
所以在宋窈回到宋家的时候,没有人欢迎她回来。
好像她的回归,就是对宋家的一场灾难。
后来,他们兄弟几个,都跟七妹产生了一些误会。
这些误会越来越深,变成了解不开的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