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方城动摇了一瞬，但也只有一瞬。

如今他不能人道，儿子明扬又半身瘫痪，小玉肚子里怀的，是他唯一的种。

所以今日她说不太舒服，他哪怕冒着被陛下责骂的风险，也让她在家里养胎，自己一个人进了宫。

更关键的是，宋窈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看着她那张脸，就想到她在昌河城戏耍自己、打自己板子的事。

自己沦为如今这副模样，全都是拜她所赐。

偏偏这个伤已经被定为在战场上受的伤，自己连追究她的权力都没有。

她一心想要报复宋家，什么时候希望他们好过？

她越是这样说，越是说明她八成又在打什么坏主意了！

至于苏扶云，她被毁了容，抢走了身份，必定心生怨恨。

而且宋窈去过昌河城，救她的根本不是宋窈的师父，就是宋窈本人吧！

宋窈再向她灌输一些仇恨思想，让她看到自己跟小玉恩爱至极心生扭曲愤懑，然后不择手段地编造出小玉是东莱细作的论，还闹到了御前来。

左不过，都是不甘心在作祟罢了！

思及此，他心下了然，仿佛已经把她们二人的那点小心思全然摸透一般。

“宋窈，你也无需在这里危耸听，我知道你与宋家有怨，巴不得宋家出事，所以说这些话，无非就是在假惺惺。”

“不过不劳你操心，谁是真扶云谁是假扶云，我一清二楚。扶云是立下赫赫战功的女将军，她绝无可能是东莱细作。”

“烨王殿下跟泓王殿下也怀疑过扶云，请她过去调查了一段时间，不也什么都没查到，将她放回来了吗？”

“清者自清，我们光明正大，坦坦荡荡，根本无惧任何人污蔑怀疑！”

他一副光明坦然的模样，俨然一副维护自家妻子的好夫君。

宋窈见状气得想骂人，心头却越发奇怪。

方才看宋方城的样子，分明是认出了苏扶云的，可为什么到最后却又否认了？

那小玉到底给宋方城他们灌了什么迷魂药，让他们即便知道她身份有异，还要如此维护她？

“蠢货！”宋窈忍住了没骂人，可苏扶云却忍不了了。

她看向宋方城，脸色失望至极，“你从前排兵布阵没什么水平、指挥打仗优柔寡断也便算了，至少作为一名守将，你这些年做得也算还过得去，没让老百姓流离失所、遭受东莱人欺凌。”

“但你竟然眼瞎至此，连身边人是人是鬼都分不清！你知不知道这样会害死多少人？”

宋方城被一顿劈头盖脸迎头辱骂，瞬间涨得脸色通红。

他朝上拱手，“陛下，此女粗俗不堪，根本不可能是飞凤将军苏扶云，依微臣所见，估计就是昭明郡主从某个乡野搜罗来的疯女人！”

宋窈见他反给她们泼脏水，立刻开口，“陛下……”

“都闭嘴吧，吵得朕头疼！”承安帝撑着脑袋，揉了揉眉心，一脸的不耐烦。

众人连忙告罪，“陛下恕罪。”

承安帝抬手摆了摆，“这次便作罢，你们都回去吧，朕这里不是给你们断家务事的地方，你们自己家的事自己回去处理。以后再敢因为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闹到朕跟前，直接打一百廷杖撵出宫去！”

这场闹剧，他实在是看够了。

说来说去，不还是昭明郡主跟宋家的那些个陈年旧怨吗？

还将东莱细作扯进来，东莱若是不服，又何必签订议和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