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风如虎啸穿耳而过。山林间的松涛一阵接一阵地翻涌,将那些白日里听来悦耳的鸟鸣虫啼尽数吞没,只余下满耳的苍凉与肃杀。
张泠月想着此情此景,果然是一个适合干坏事的夜晚。
就是这个打下手的小弟有点傻,怎么还不去干活?眼里真是一点活都没有。张泠月回头瞥了一眼齐铁嘴,见齐铁嘴还杵在原处,脸上挂着一种如梦似幻的痴笑,两只手在身前绞来绞去,不知在扭捏个什么劲。
齐铁嘴尚沉浸在美梦成真的喜悦里,他心想,氛围都烘托到这里了,他身为男子还不主动一些,岂不是太不识趣了。
这种事情,难不成还要等人家女孩子主动吗?
调整好心态,齐铁嘴深吸一口气,悄悄伸出手就要去拉张泠月。谁想张泠月忽然转过身来,手电筒从下巴打着光,忽然贴脸到他面前,吐着舌头扮了个鬼脸。
“啊——”齐铁嘴惊叫出声,那点旖旎心思瞬间烟消云散,满心欢喜都变成了惊恐。他两腿一软,差点没一屁股坐到地上。
胆小鬼的反应让张泠月大王非常满意。她晃了一下手,光源方向随之切换,直挺挺地照到齐铁嘴脸上,晃得他睁不开眼,只拿手背挡着,嘴里连声求饶。
张泠月拿着手电筒晃晃悠悠,语气里满是嫌弃:“消停点!我们还要干大事呢。”
齐铁嘴捂着眼睛往后退,十分委屈:“那、那你先别照我,我都看不见了。”
张泠月心想,还不是你出来了也不知道干活。
她也不再照他,拉着他继续往前走。
齐铁嘴双手抓着张泠月的胳膊紧紧贴着她,有些后怕地四处张望:“泠月,咱们是不是走得太远了,这地方怪偏僻的。”
他心说这可不是一般偏僻,都快到悬崖边上了。泠月不会要把他灭口吧?呜呜呜,他什么都不知道呀。
张泠月以为他还在想刚才说要给他抓一只鬼的事,便道:“别怕,荒郊野外没个正经炼法,这些鬼道行浅,轻易不敢近身。你要是实在想养,回去的时候带一只给你。”
他担心鬼干嘛,他担心自己啊。齐铁嘴心底哀嚎了一声,可来都来了,他也不敢反抗。
齐铁嘴现在只想知道张家都是怎么教孩子的,竟然把好好的泠月都给教歪了。
“喏,看那里。”张泠月用手电筒照着一棵树,上面有几道划痕。
那划痕在光柱里泛着浅白,像树干上裂开的旧伤,齐铁嘴摸了摸那痕迹,指腹蹭过粗糙的木纹。
“这看起来像随手用刀划的,也许是附近土匪或者地痞斗殴留下的?”
“那你再看看这些呢。”张泠月举着手电筒晃过周围的树木和石头,多少叶都有些深浅不一的痕迹。
有的横在树干上,有的刻在石面上,还有的藏在灌木根部,若不是刻意去找,绝不会注意到。
一个两个的是巧合,一堆的话,是不是有点太凑巧了?
齐铁嘴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刻痕,想不出所以然。他摸着那些痕迹一个个观察下来,沉声道:“有些像箭矢和箭簇。”
“箭?”张泠月也凑近去看。除了一些刻印以外,就没有别的东西了,这附近连个机关都没有。
“你说,会不会是他们用来标记地点或者武器藏身之处的信号?”齐铁嘴想着,既然跟箭有关,无非是传输作战信息,再者就是武器了。
张泠月觉得有道理:“真聪明。”
嘻嘻。骄傲的齐铁嘴挺起鼻子,十分得意。
轮不到他骄傲多久,张泠月下一个命令就出来了:“那现在你去把他们藏着的东西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