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看着杯子里的茶水，沉默了一会儿，又忽然开口。

“王哥，我是不是...闯了大祸了？”

王宇看着他，心里一阵发酸。

“你不是闯祸，”王宇说，“你是被人欺负急了，保护自己。要相信法律会给你一个公平的结论。”

方程抬起头，眼睛里都是红血丝：“可是那个人死了....”

“那不是你的错。”王宇的语气很认真，“法医鉴定的结果你看过了吗？你那一杖连他的颅骨都没伤到，他是因为自己重心不稳摔倒，磕在水池角上才出事的。这不是你故意的，甚至不是你能预料到的。”

方程沉默了很久，慢慢点了点头。

老方在一旁憔悴的看着同样憔悴的儿子，抹了抹眼睛，没说话。

吃饭的时候，王宇特意把方程安排在自己旁边。

桌上摆了满满一桌菜，红烧排骨、清蒸鲁豫、蒜蓉西蓝花、番茄蛋汤、白灼虾等等...

都是家常菜，但热气腾腾，也不会让人感到拘谨。

张嫂得了王宇的指示，本来想整一桌高档些的，刘姐一直拦着。

他们一家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雇主帮了他们这么大的忙，还要请他们吃饭。

刘姐哪里好意思让人家破费，再说有些名贵的食材，他们也吃不明白。

这样就挺好，平日里雇主一家就是吃这种家常菜，家常菜看着，就让人心里暖和。

“方程，多吃点。”萌萌用公筷给他夹了一块排骨，“瘦成这样，得好好补补。”

方程低头说了声谢谢，慢慢吃起来。

他吃的很慢，但每一口都嚼得很认真。

吃到一半，壮壮在旁边的婴儿椅上“啊啊”的叫起来，伸着手要抓桌上的筷子。

刘姐笑着把他抱起来，小家伙不依不饶的往桌上够，嘴里咿咿呀呀的，把大家都逗笑了。

方程看着壮壮，这就是妈妈现在照顾的小婴儿，还不到一周岁，看着虎头虎脑，很机灵也很壮实的样子，一看就是有福气的孩子。

为了不打扰大家吃饭，刘姐给壮壮准备了水果泥奶嘴。

壮壮尝了味道，这才老实起来，小胖手抓着，嘴巴用力的去挤出细腻的水果泥，吃一口，眯一下眼睛。

那小表情给人一种特别享受的样子，大人们都看得笑个不停。

吃完饭，刘姐专心带壮壮，刚刚吃了果泥，这会儿给喂水，换换弄脏的衣裳。

张姨收拾碗筷厨房，萌萌也去帮忙了。

老方坐在沙发上，跟薛老爷子聊天，说得都是些家长里短。

王宇把方程叫到阳台上，两人并排坐着，看外面的夜景。

“方程，”王宇开口，“周律师跟我说了，这个案子有很大的争取空间。你不用担心，后面的事交给律师就行，你就听他的安排。”

方程点点头：“王哥，我妈都跟我说了，我一出事，你就帮我找律师、找证人，谢谢你。”

“别谢我，”王宇说，“你妈在我们家照顾壮壮，跟家人一样。认识了就是缘分，，你出了事，我们不可能不管。”

方程低下头，手指在那条完好的腿上慢慢摩挲着。

“王哥，其实...”他顿了顿，“其实我不想惹事的。每次孙威找我麻烦，我都想着忍一忍就过去了。”

“我妈跟我爸，为了我已经够累了，他们其实可以在老家过轻松点的日子，可现在只能陪着我，住在不见天日的地下室。”

“我不想再给他们添麻烦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