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脚向前迈出,右脚脚跟紧贴左脚内侧,一个标准的丁字步稳稳站定。
腰身一拧,气贯全身。
随着一个亮相的架势,他整个人镇压了整个戏台。
台下的喧嚣,戛然而止。
所有恶鬼都感受到了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对天潢贵胄般无敌武将的恐惧。
紧接着,陈玄开口了。
他唱的,是长靠武生开蒙第一戏,是武生行当的丰碑——《挑滑车》。
唱的是南宋第一猛将,高宠。
“头戴着紫金盔齐眉遮盖——”
一声唱出,戏韵流转,他头顶的武生盔冠瞬间凝实,紫金光华流淌,威严盖世。
“身穿这锁子甲挂满胸怀!”
二声唱罢,他身上的大靠血迹褪去,化作一副吞口护心、甲叶锃亮的锁子甲,将他衬托得有如天神下凡。
他的气势在节节攀升。
每唱出一个字,这方舞台的规则就被他的戏韵侵蚀一分。
这里,不再是《哪吒闹海》的东海。
这里是牛头山。
是高宠一人一骑,即将连挑十一辆铁滑车的无敌战场!
陈玄手中长枪一指台下,声如雷霆,唱出了第三句。
“左右的儿郎把爷抬——”
“吼!”
台下,王铁柱接收到了班主的指令,他猛地站起,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震天怒吼。
声浪滚滚,完美呼应着陈玄的唱词。
“抬”字落下,陈玄的气势攀至顶峰。
他眼中的三脸怪物,已经不再是什么“哪吒”。
它的形象在戏韵的扭曲下,变成了一辆巨大、笨重、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铁滑车。
陈玄枪尖斜指,杀机毕露,唱出了高宠奔赴杀场的最后一句西皮导板。
“看前面黑洞洞,定是那贼巢穴,待俺赶上前去”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意。
“杀他个干干净净!”
最后一个“杀”字,在整个鬼市炸响。
陈玄动了。
他手中的点钢枪,裹挟着那位盖世猛将“撼山易,撼高家军难”的无匹神力,化作一道撕裂夜幕的闪电。
一枪。
只是一枪。
长枪瞬间洞穿了三脸怪物正中那张惊恐万状的花脸,余势不减,又接连贯穿了它左右两侧的丑角脸和青衣脸。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下一秒,破煞的金光从长枪之上轰然炸裂。
三脸怪物的身躯在金光中哀嚎着,被寸寸烧灼,化为飞灰。
轰隆——
整个戏台再也承受不住这股霸道的力量,轰然坍塌。
烟尘弥漫。
废墟之上,陈玄傲然而立,手中长枪的枪尖上,轻轻挑着那个被当做道具的婴儿。
婴儿毫发无损,正安详地睡着。
陈玄冰冷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些因为恐惧而匍匐在地的畸形群鬼,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鬼市的每一个角落。
“还有谁想听戏?”
“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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