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开口,皮影跪地,墙壁活了
夜风阴冷。
风刮过窗棂的缝隙,不是呼啸,而是呜咽,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邪性。
张屠户的家不大,一间正房,一间偏房,此刻被死寂和一股铁锈混合着腐肉的甜腥气笼罩。
李红衣提着灯笼走在最前。
灯笼昏黄的光晕,只能勉强割开脚下三尺黑暗,更远处,是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浓墨。
她的脸色铁青。
房间从内部反锁,门窗完好,没有丝毫撬动或撞击的痕迹。
一个刚满月的婴儿,凭空消失了。
王铁柱扛着那杆黝黑的点钢枪,如一尊沉默的铁塔,一不发地护在陈玄身后,浑浊的眸子警惕地扫视着屋内每一个阴暗的角落。
陈玄的视线,却定格在正对房门的那面斑驳墙壁上。
墙上,有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斑块。
那颜色不像是烟火燎过,更不是泼了墨,而像是某种东西的污血干涸已久,渗透进了墙灰里。
李红衣仔仔细细检查完门窗,确认没有外力痕迹后,走到陈玄身边,声音压得极低。
“现场很干净,绝非人力所为。”
陈玄没说话。
他缓步走到那面墙前,伸出食指和拇指,在黑色斑块上轻轻捻动。
指尖传来的触感,细腻,油滑,还带着一种诡异的韧性。
他将手指凑到鼻尖,闭上眼,轻轻一嗅。
一股皮革焦糊的气味,混杂着人尸腐败后熬出的油脂酸气,直冲天灵盖。
“驴皮。”
陈玄睁开眼,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混了人油。”
李红衣握着刀柄的手猛然攥紧,胃里一阵翻搅。
就在这时,屋子里唯一的那盏油灯,灯火剧烈地摇曳了一下,火苗被压成了一线幽绿。
墙壁上,三人的影子开始疯狂扭曲,拉长,像是拥有了生命的活物!
那块黑色的斑块剧烈蠕动,更多的漆黑液体从中渗出,在墙上汇聚、流淌、最终定格成型!
转瞬之间,十几个手持刀枪的皮影士兵,从墙面上一一“剥离”出来。
它们的身影带着一种二维生物的扁平与怪诞,无声无息,朝着三人扑杀而来。
“小心!”
李红衣厉喝出声,腰间佩刀悍然出鞘,一道清冷的刀光劈向最前面的皮影士兵。
刀锋毫无阻碍。
它穿过了影子的身体,重重砍在后面的墙壁上,激起一片尘土。
物理攻击,无效!
可那皮影士兵手中的影子长刀,却卷着一股刺骨的阴风,结结实实地划向李红衣的手臂。
嗤啦!
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绽开,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她的半截衣袖。
李红衣剧痛之下急退数步,俏脸上写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这些鬼东西,能伤到他们!
“班门弄斧?在戏祖宗面前玩光影?”
一声轻笑在李红衣耳边响起,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陈玄甚至连脚步都没挪动一下。
他的脸上,看不到丝毫慌乱。
“铁柱,拆了门板,挡光。”
他下达了一个简单到极致的指令。
“是,班主!”
王铁柱没有任何迟疑,魁梧的身躯大步流星地走到门口,蒲扇般的大手抓住厚重的木门,双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