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闻莺看着女儿通红的小脸,再想想前路漫漫,风雪不止。
罢了,是福是祸,总比让孩子冻病强。
低下头,快步上了马车。
车厢内果然温暖如春,角落里的暖炉烧得正旺,沉水香扑鼻,与方才外间的酷寒判若两个世界。
她不敢多看,一进去便缩到了离裴曜钧最远的角落。
裴曜钧靠在柔软的锦垫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
见她这副恨不得缩进车厢壁里的模样,嗤笑一声,懒洋洋道:离我这么远做什么怕我吃了你
柳闻莺头垂得更低:奴婢不敢。
那你不坐过来点就不怕冻着你怀里的小家伙
柳闻莺无法违逆,抱着落落一点一点地向车厢中间挪,选了个折中的位置重新坐下。
她畏畏缩缩、如临大敌,裴曜钧觉得无趣,注意力便落到她怀里的落落身上。
小家伙进了暖和地方,缓过劲来,睁着一双大眼睛,好奇打量他。
大约是觉得裴曜钧身上鲜亮的衣袍和腰间的玉佩很稀奇。
这就是你女儿裴曜钧问,语气随意。
是,三爷。柳闻莺低声答,手臂暗暗收紧。
落落安静可爱的模样,谁看了不喜欢就连裴曜钧也起了几分兴趣。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屈起,用指关节去碰落落软乎乎的脸颊。
跟豆腐做的一样,柔软光滑得不可思议。
他还拿起手上价值千金的玉佩,用下面缀着的流苏络子去晃。
落落被晃动的流苏吸引,伸出小手试图去抓,小嘴咧开咯咯笑出声。
孩子的笑容纯净无邪,娇憨十足。
裴曜钧没料到这小不点不但不怕他,还笑得这么开心。
他眼中也漾开一丝真实的,不带任何戏谑的笑意。
笑意软化他眉宇间惯有的张扬,看起来就像邻家热情的大哥哥。
哼,你女儿可比你讨人喜欢多了。
小阎王脾性刁钻,喜怒无常,柳闻莺打定主意,绝不多,唯恐说多错多,默默祈求路程快些结束。
今儿我也算是解了你们母女的燃眉之急吧冰天雪地的,要不是我善心大发,你们就算走到寺里也得冻掉半条命。
果然,他又要算账了。
柳闻莺敛眉低目,是,多谢三爷援手。
光嘴上谢可不行,加上之前那笔账,你打算怎么还
之前的账柳闻莺自然记得,那时她帮他当做采花贼,打了两闷棍。
虽非故意,却也触犯了他。
柳闻莺实在摸不清裴曜钧到底想要什么
银子吗她那点钱他都不够看的。
别的什么,她也不敢想。
思忖片刻,只得硬着头皮道:回三爷,之前是奴婢冒犯,三爷若有吩咐,奴婢尽力去做。至于今日的马车之恩,奴婢可以付钱,不白坐。
付钱就你那点月钱,不也是府里发的拿我府中的钱,付我的车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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