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闻莺抬脚避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被打死了
奴才堆里有人影晃动,裴曜钧抬眼睨了一下,但人数实在太多,只看得见乌鸦鸦的脑袋,便收回视线。
柳闻莺大脑一片空白,什么时候三爷驱散大家她都不知。
心里唯有一个念头,什么攀附,什么妄念都与她无关。
她只想谨守本分,奶好小少爷,拿到月钱,攒银子养活女儿就够了。
这府里的风云变幻,她是一丝一毫都不想沾染。
浑浑噩噩地回到幽雨轩,田嬷嬷也跟着走进来,敲打她们。
都看清楚了吧咱们公府家风清正,国公爷和夫人以身作则,膝下三位公子房里至今都没有通房妾室,这才是真正的勋贵世家风范!
你们既进了府,领了差,就把那些不该有的心思都收起来,若是谁心大了,学那下作胚子的样……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刚才那丫鬟的下场,就是你们的前车之鉴!听明白了没!
柳闻莺三人惶恐:听明白了,嬷嬷。
前院的插曲结束,柳闻莺该上的值还得去。
她守着小少爷,坐在床边的绣凳上,心底却不如表面那般平静。
不久前那血腥一幕,还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来自和平安宁的时代,何曾亲身经历过这等草菅人命的残酷
即便不断告诉自己谨守本分即可,但那直面死亡的冲击和恐惧,依旧让她心神不宁。
床上的烨儿似乎感受到她的不安,扭动身子,瘪瘪嘴哭起来。
柳闻莺忙收敛心神,强迫自己镇定,给孩子喂奶。
小家伙找到熟悉源泉,用力吮吸起来。
她垂头,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孩子身上。
因此并未察觉,一道视线隔着窗户落在身上。
直到将烨儿喂饱,又熟练地拍出奶嗝,将孩子哄睡放回床上。
刚一转身,余光瞥见帘外不知何时出现的挺拔人影,柳闻莺吓了一跳。
正巧那人亦打帘进来,柳闻莺看清后屈膝行礼,大、大爷。
屋外不是有守夜的丫鬟吗大爷进来,怎么一丁点声都没有
裴定玄走上前,烨儿睡了
回大爷,小少爷喝了奶刚睡着。
裴定玄颔首,在刑部任职多年锻炼出的洞察力,他一眼便发觉她内心的不安。
府里若是缺了什么,或是你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下人。
声音淡淡,如同例行公事的交代。
顿了一下,裴定玄找补:奶娘状态安稳,才能照看好孩子。
想不到他竟是个面冷心热的主儿。
大爷放心,奴婢定会好好照料小少爷。
裴定玄嗯了声,没再说什么,便如来时一般离开。
确认他走了,柳闻莺轻轻吁口气。
这位公府大爷,气场实在太强,每次面对,都不由自主地紧张。
不过,随着裴定玄夜间来看孩子的次数多了,柳闻莺也渐渐摸到了一些规律。
大爷公务极其繁忙,常常是夜深人静时才回府。
但他极爱孩子,无论多晚,回府后的第一件事,必定是先来汀兰院看看熟睡中的儿子。
能如此牵挂孩子,想来他与大夫人的感情应是十分恩爱的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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