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方冰冷的播报声还在继续,罗列着罪名,通报着案情,给整起案件盖棺定论。
轻飘飘几句话,已然定义了所有对错,可唯独没人提谁是受害者,谁又是枉死者,是谁在黑暗里默默付出直至血净。
盯着武义的那张黑白照片,我的心口好似在被滚烫的红油灼烧。
我活着,成了新闻里所谓的“救人英雄”。
武义死了,满腔热血付诸黄土。
可悲,又讽刺无比。
“干杯!”
我端起面前的啤酒,朝电视屏幕中武义的照片举了举。
突然想起来出事前,我俩搁张飞他哥炸串摊没吃完的那顿小烧烤,再也没有机会回请他了。
“傻子。”
再次仰头猛灌一大口,我声音很小的呢喃。
平心而论,我从来不是个啥有正义感的人,
虎逼朝天,自私自利是我的标签之一,我也从来不信这世界存在所谓真正的正义,但武义那个傻子却让我看到了人该有的另一面。
心情实在太压抑了,我抓起罐啤再次走到窗台边点上一根烟。
路灯下,庞海瑞仍旧靠在警车旁,脸上的墨镜没有了,手里扒拉着部破手机,不知道是不是第六感显灵,盯着他看了不到五秒钟,他也鬼使神差的扬起脑袋,我俩的目光再次碰撞在一起。
“哥,煮点面给他送下去吧,估计都还没吃。”
我回头朝相柳低喃一声,随即朝庞海瑞举了举手中的罐啤。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我并没有权利和责怪埋怨他任何,出事时候我就在武义的跟前,不照样什么都没做么,又凭什么去埋怨一个相距百里之遥的无辜人。
他挤出一抹笑容,朝我晃了晃夹在指间的烟卷。
“齐虎,这本《刑法》是帮忙收拾武哥遗物时候我在他抽屉里发现的,我猜他可能是想送给你的。”
就在这时,邰妙妙出现在我身后,将一本厚重的法典递了过来。
黑色硬质封面庄重又冰冷,我接住的刹那,厚重的分量压的腕子微微一沉。
不远处的说笑声下意识低了很多,泰爷他们几个全都望向我。
“呼...”
深呼吸一口,我轻轻掀开封面。
扉页第一页,夹着张小小的买书小票,购买日期清晰刺眼,正是武义出事的前一天。
压下胸口翻涌的酸涩,我轻轻抽掉小票,继续往下翻。
第二页,平整贴着一张对折的白色便签纸。
字迹虽然潦草,但看得出写的格外认真。
虎子,
刚开始认识你的时候,我真挺看不上你。
觉得你这人暴戾好斗,做事随心所欲,但跟你相处一阵子我才看懂,你不是个坏人。
嘴硬心软只是因为太久没被人偏爱,所以你只能满身生刺,你护朋友、在意身边弟兄,我查过你的资料,再过一个礼拜,就是你的生日了。
都是老爷们,也不知道送你点啥好,就希望你没事多翻翻,多看看。
分得清什么能干,什么绝对不能触碰。
我希望你以后稳着点,一切顺遂!
也希望你的生日宴可以有我的座位!
可这一刻,我是真的疼。
疼武义的不值,疼他的善良,疼他到死都还在试图改变我的暴戾。
轻轻把纸条掖回书页里,我使劲抱在怀里。
书本沉重,重到可能会变成我这辈子都卸不掉的执念...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