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找人”
老瓢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完全没有了之前的从容,“张大爷?不行,那钱太少!单亲妈妈?虽然残忍,但是”
他必须骗人。
不骗人,就会挨打。
游戏增加了一个全新的机制:恐惧值(san值)。
每当监工走近,或者听到旁边传来惨叫声时,老瓢的视野就会变红,手会抖,打字速度会变慢,甚至会打错字导致诈骗失败。
“兄弟们我手抖不是因为帕金森,是因为我真害怕啊!”老瓢带着哭腔,“刚才坐我旁边的那个npc,就因为回消息慢了一秒,直接被拖出去了我都听见那动静了!”
直播间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明白了陈歌的用意。
他要展示的,不是“骗人有多爽”,而是“骗局背后的血腥链条”。那些坐在屏幕那头跟你甜蜜语、诱导你投资的人,可能自己也是一只待宰的羔羊,正被人拿着刀逼着,不得不向你挥舞屠刀。
这才是真正的——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
安康工作室。
陈歌和k站在屏幕前,k的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一丝波动。
“老板,这场景还原度”k嚼着口香糖,“是不是有点太高了?我怎么感觉像是黑进了真的园区的摄像头?”
陈歌看着屏幕上那个压抑的牢笼,眼神冷得像冰:
“就是要真。”
“我查过很多资料,采访过几个真正逃回来的幸存者。”
“真实的情况,比游戏里还要残酷十倍。”
陈歌指了指屏幕上那个老瓢的角色:
“你看,他现在拼命骗人,以为只要完成了业绩就能活下去。”
“但其实”
陈歌看向k:
“k,启动那个‘特殊的npc’吧。”
“让他看看,所谓的美女荷官,所谓的‘网络情缘’背后,到底是怎样的一副面孔。”
k点了点头,输入了一行指令。
游戏里。
老瓢好不容易完成了一单,那个叫虎哥的监工稍微满意了一点,丢给他一个发馊的馒头作为奖励。
“吃饭了终于能喘口气了。”
老瓢操控着角色,端着馒头缩到了角落里。
那里蹲着一个人。
一个没穿上衣、浑身是伤、正背对着他的男人。
这个男人正戴着那种极其女性化的粉色耳机,对着面前的手机,用一种经过长期训练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夹子音(并没有开变声器,纯靠技巧),甜腻腻地喊着:
“哥哥人家想你了嘛你要记得按时吃饭哦~”
这个声音
老瓢愣住了。直播间的观众也愣住了。
这个声音太熟悉了!
这不就是之前《纯爱聊天室》那个模式里,老瓢用了ai变声器后生成的那种声音吗?
难道
那个男人转过了头。
那是一张饱经沧桑、写满了恐惧和麻木的脸。他的脖子上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三个字:业绩王。
但他没穿上衣的胸口,却满是烟头烫出的伤疤。
而他电脑屏幕上显示的聊天界面,正是——
之前《纯爱聊天室》里,那个被老瓢骗过的、正在和“张先生”(也就是上一局的老瓢)热恋的受害者——林琳的对话框。
轰隆!
时空仿佛在这一刻重叠了。
时空仿佛在这一刻重叠了。
老瓢手中的馒头掉在了地上。
他突然明白了一个恐怖的事实。
在上一局游戏里,他扮演的是那个掌控一切的“陆经理”、“幕后黑手”。
而这一局他扮演的,正是那个为了给上一局的他提供业绩、不得不没日没夜去骗人的——底层猪仔。
那个所谓的“小甜甜”,那个发来美女视频的人,其实就是眼前这个浑身是伤的男人,在一个满是恶臭的房间里,被枪指着头,用ai换脸技术生成的假象。
这就是——产业链。
环环相扣,没有赢家。
骗子骗受害者的钱,是为了活命;受害者被骗得家破人亡;而最顶层的“老板”,拿着带血的钱,在世界的某一个角落里挥霍。
而老瓢他既是那个按下收割键的刽子手,也是现在这个被关在笼子里的猪。
系统旁白(陈歌的配音):
看清楚了吗?
当你因为贪婪而想要通过网络一夜暴富时,你以为你在薅羊毛。
但实际上,你正在资助的,是一座庞大的、由无数人的血泪铸成的——人体监狱。
这里没有海景房。
只有电棍,和还不清的债。
想出去吗?
屏幕上弹出了最后的一个选择题,也是整个游戏最诛心的部分:
a
彻底黑化。出卖同伴,拉自己的亲戚朋友下水,换取‘代理人’资格,获得相对的自由。
b
拒绝作恶。但代价是今晚的‘业绩考核’失败,你的结局将由运气决定(可能断手,可能消失)。
老瓢看着那个选择题,手一直在抖。
他选a吗?选a他就是真正的恶魔。
他选b吗?选b就是游戏结束,甚至是死亡。
这就是身陷囫囵后的无解。
直播间里,无数人感到了窒息。
这已经不仅仅是反诈教育了。这是一次对人性最底线的拷问。
陈歌没有给出标准答案。
但他通过k的手,在这个绝望的关卡最后,埋下了一颗不知何时会爆炸的炸弹。
就在老瓢绝望地犹豫时。
他角色口袋里那台早就应该没电、甚至没信号的手机(这其实是陈歌留的一个逻辑漏洞,或者是希望),突然极其微弱地,震动了一下。
那是一条只有乱码的短信。
发信人是一串看似随机的数字。
但老瓢,或者是技术流的阿基,如果能通过简单的解码(之前的黑客教学),就会发现那串乱码的含义:
我们在看着你。坚持住。
定位已锁定:北纬xx,东经xx。
猎人(中国警方)正在行动。
那是——
黑暗中唯一的一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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