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瓢看着那个形容枯槁的模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心里却一点也没有减肥成功的喜悦,只有透彻骨髓的寒意。
这不是健康的瘦。
这是被抽干了精气神、被掏空了生命力的——枯萎。
屏幕上,因为能量彻底枯竭,其他的正常器官开始纷纷罢工。
肝脏:能量不足,停摆中
肾脏:无法过滤代谢毒素,衰竭中
大脑:血糖过低,强制休眠中
就连那些曾经让他骄傲的、被“内鬼”蒙蔽的免疫大军,也因为后勤断绝,开始成片成片地倒下。它们不是死于战斗,而是死于——饥荒。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免疫帝国,在这场没有硝烟的“贪污案”中,轰然崩塌。
“输了?”
老瓢的手无力地垂下,眼神里满是茫然。
他遵守了一切规则。他锻炼,他早睡,他戒烟戒酒。
他把自己打造成了一个完美的堡垒。
但在那个小小的、最初可能只是一个复制错误的变异细胞面前,这一切努力,竟然显得如此脆弱。
“这就是命吗?”
老瓢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想哭的冲动:
“陈老板你是想告诉我们,不管怎么努力,最后都逃不过这一刀吗?”
直播间里,一片悲凉。
那种看着美好事物被毁灭的悲剧感,让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来。大家都在想:如果这是现实,如果是我们自己又能怎么办?
等死吗?
就在全网都陷入这种“绝症焦虑”的时候。
屏幕上那个原本已经灰暗下去的操作面板,突然又亮起了一点微弱的、但极其刺眼的光芒。
那不是系统给的希望。
那是一个位于科技树最底层、被标记为“危险禁术”的红色骷髅按钮。
那是安康工作室留下的最后一根带刺的稻草。
陈歌的声音,适时地在安康工作室的官方语音频道里响起,连通了老瓢的直播间。
“瓢老师。”
陈歌的声音冷静,甚至有些冷酷:
“很绝望,是吗?”
“你的士兵背叛了你,你的营养供养了敌人,你的身体正在凋零。”
“按照常规战术,你已经输了。”
老瓢抬起头,眼里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花:“陈老板!我就知道你有办法!是不是有隐藏兵种?是不是有什么超级血清?”
“不。”
陈歌无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
“没有超级英雄。”
“面对这种已经同化了你全身系统的敌人,精准打击已经失效了。”
“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一条路。”
陈歌指引着老瓢,让他把鼠标移向了那个红色骷髅按钮。
“既然分不清敌我,既然无法通过‘识别’来杀敌”
“那就——不分敌我。”
“那就——全杀。”
“那就——全杀。”
随着鼠标的悬停,那个按钮的名字浮现了出来。
化学疗法(cheotherapy)
效果:向全身血液投放剧毒化学制剂(如:顺铂、环磷酰胺)。
机制:该毒剂将无差别攻击所有‘分裂速度快’的细胞。
战果预测:
1
肿瘤细胞:大面积死亡(有效率80)。
2
毛囊细胞:全灭(你会秃)。
3
肠道粘膜细胞:全灭(你会不停呕吐、腹泻)。
4
骨髓造血干细胞:遭受重创(你的免疫大军将全部阵亡)。
“这叫七伤拳。”
陈歌的声音里听不出悲喜,只有一种面对生死的决绝:
“先杀己,再杀敌。”
“这杯毒酒,喝下去,你的帝国会变成一片废墟。你的精锐部队会死绝,你会虚弱得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
“但这是唯一能把那个恶魔从王座上拉下来的办法。”
“瓢老师。”
“为了活下去”
“你,敢按下这个按钮吗?”
老瓢看着那个红色的骷髅头,手在剧烈地颤抖。
这哪是治病?
这分明就是自杀式袭击!是同归于尽!
但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团已经快要占据整个肺部、正在疯狂吞噬他生命的巨大肿瘤。
又看了一眼那满目疮痍、即将停摆的身体。
“妈的”
老瓢咬破了嘴唇,眼底透出一股困兽犹斗的凶光:
“与其被吸干而死”
“不如大家一起下地狱!”
“杀!!”
在几百万人的见证下,老瓢闭着眼睛,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砸下了那个象征着“毁灭与重生”的按钮。
轰——!
并没有爆炸声。
只有一阵如同毒气泄漏般的嘶嘶声。
屏幕的边缘开始渗入惨绿色的毒雾。那并不是游戏的滤镜,那是随着血管流遍全身的——化学毒药。
一场更为惨烈的、足以让天地变色的焦土之战,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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