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原本蓝色的氧气几乎消耗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不断上升的红色二氧化碳,以及因为排泄物和呕吐物发酵而产生的——淡绿色的污染氧。
整个屏幕上,充斥着刺眼的红色警报,闪烁着代表病菌的绿色光点,还有那些顺着梯子流淌的黄色、绿色液体。
这哪里是太空家园?
这就是一个且臭、且脏、且让人窒息的化粪池地狱。
老瓢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滞,那顶标志性的安全帽歪在一边,露出了他汗津津的秃顶。
他感觉自己的胃里也在翻腾。
不仅是因为视觉上的恶心,更是因为那种深深的、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无力感。
“陈歌”
老瓢虚弱地开口,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是魔鬼吗?”
“我就想玩个种田游戏我就想养几个小人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又是屎,又是尿,又是吐,还特么互相伤害这心理变态得治啊!”
太惨了我从未见过如此有味道的团灭。
但这逻辑真的无懈可击啊!生病会吐,吐了会滑倒,会污染,压力大会崩溃一切都有迹可循。
我悟了大师!这游戏的核心不是生存,是心态管理!
这就是安康工作室的安全教育吗?爱了爱了,我已经下单了,我要去折磨我不顺眼的舍友。
老瓢这边的惨状只是一个缩影。
随着《缺氧》的发售和深入体验,全网无数玩家都遭遇了类似的“连锁崩盘”。
有人是因为把电池造在了植物旁边,导致温度过高把唯一的口粮烫死了。
有人是因为挖矿太深,没注意气体分层,导致小人被积压在底部的二氧化碳活活憋死。
更有人是因为贪图省事,把所有的水都汇聚在一个池子里,结果只要一滴尿,整池水报废,导致基地瘟疫横行。
“太难了!”
“这特么是给正常人玩的游戏吗?”
“但是我为什么还想再来一把?我就不信我修不好这个厕所!”
“但是我为什么还想再来一把?我就不信我修不好这个厕所!”
安康工作室。
陈歌关掉了老瓢的直播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深夜十二点。
但工作室里依旧灯火通明,只是大家都没在加班,而是围坐在大屏幕前,津津有味地看着各种玩家的“花式死法集锦”。
“老板,这简直是心理学和社会学的完美样本。”
姜姜捧着脸,眼神中少见地带上了一丝崇拜(或者是被同化后的兴奋):
“以前我以为安全就是不受伤,现在我明白了。”
“在一个密闭的小型社会里,环境卫生不仅仅是身体健康的问题,它直接决定了群体的心理健康。”
“当环境变得恶劣,人的心理防线是会像纸一样脆弱的。那个‘暴食’的小人,不就是现实中我们在压力过大时的真实写照吗?”
陈歌点了点头,喝了一口水:
“没错。”
“这也是我为什么一定要加上压力值系统的原因。”
“在太空里,宇航员面临的最大威胁,除了真空和辐射,还有那无处不在的幽闭与压抑。”
“如果不重视心理疏导,不提供一个稍微‘体面’一点的如厕和进食环境,再强大的战士也会崩溃。”
他转头看向张驰:
“不过,咱们也不能一直折磨玩家。总是吃屎喝尿,大家会退款的。”
“现在绝望的情绪已经铺垫到位了,该给他们一点‘生的希望’了。”
张驰正在调试一段新的代码,闻嘿嘿一笑,那个笑容里充满了技术宅那种即将展示黑科技的得意:
“老板放心,‘希望’已经准备好了。”
“根据您的指示,我设计了一套虽然反常识、但却极度符合热力学循环的资源回收机制。”
“哦?”陈歌挑眉。
张驰指着屏幕上那个被大家嫌弃的“抽水马桶”和“净水器”图标:
“虽然玩家们现在对那一池子脏水避之不及,但他们很快就会发现”
“在这个资源匮乏的死星内部,这一池子黄水,其实是他们最宝贵的财富。”
“只要加上一点点沙子,通过液体筛的过滤”
陈歌心领神会,接过了话茬:
“这脏水就能变回无菌的净水,然后”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
“然后再拿去做饭!”
姜姜在旁边听得寒毛直竖,手里的面包都快拿不稳了。
“老板这真的可以吗?拿尿过滤出来的水做饭?”
“为什么不可以?”
陈歌耸耸肩,一脸的理所当然,甚至带着一种神圣的科普光辉:
“这就是太空站的日常。”
“也是我们下一阶段要教给玩家的核心理念——内循环。”
“只有打破对‘污秽’的成见,学会利用每一克物质,哪怕是排泄物文明,才能在真空中延续。”
“去吧。”
陈歌挥了挥手:
“去联系那个真正的技术流——‘基建狂魔’阿基。”
“告诉他,老瓢已经是个只能通厕所的废人了。”
“现在,全网的玩家都在等一个能把这‘满地鸡毛’的烂摊子收拾起来,建立起一套完美循环系统的救世主。”
“告诉阿基,这不仅是游戏,这是”
陈歌顿了顿,想到了一个非常接地气且震撼的标题:
“这是一场关于吃干抹净的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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