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别刷了!别刷了!”老瓢手忙脚乱,“去挖煤!快去挖煤啊!为什么没人去?”
系统提示:非工作时间,工人正在休息。
“都快冻死了还休息个屁啊!给我起来干活!”老瓢对着屏幕狂喊,想要手动把人从帐篷里拖出来。
但在《凛冬》里,没有陈歌后来会告诉他的“应急班次”法案,工人在晚上是绝对不会加班的。
他们只能蜷缩在那个哪怕盖了三层被子依然寒风刺骨的帐篷里,绝望地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老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3点、4点、5点
随着患病人数突破三位数,一个新的、从未见过的黑色骷髅图标,在屏幕上方悄然亮起。
凌晨0500。
居民约瑟夫,死亡。死因:体温过低导致的心力衰竭。
居民玛丽,死亡。死因:冻死。
一开始是一个,然后是两个,接着是一连串名字。
“不不是吧?”老瓢的声音都在抖,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吓的,“就没个煤而已,至于死人吗?忍一忍天就亮了啊!”
终于。
第2天,清晨,0800。
工作铃声响起。
这本该是新的一天开始,是充满希望的时刻。
但老瓢的营地里,一片死寂。
并没有像昨天那样,有一群勤劳的小人从帐篷里走出来,踩着积雪去工作。
因为他们再也走不动了。
昨夜统计报告:
死亡人数:86人。
重病(需截肢治疗):142人。
重病(需截肢治疗):142人。
剩余劳动力:不足以维持城市基本运转。
ga
over。
巨大的失败字样如同墓碑一样砸在屏幕上。
下面还有一行陈歌亲手写的小字,作为这次“死亡体验”的注脚:
这是一场因为管理者贪图享乐(过度供暖)和规划短视(忽视能源),而导致的人祸。在极寒之中,每一块煤炭的浪费,都是谋杀。
“啪嗒。”
老瓢手里的西瓜皮掉在了地上。
他呆呆地看着那个数字——86人。
那不是86个数据。就在几分钟前,他还在为这些人调整帐篷的角度,还在想明天给他们吃点啥。
结果一夜之间,仅仅是因为他为了好看,为了“舒服”,多开了那么一点点供暖范围
没了。
全都冻成了硬邦邦的尸体。
一种巨大的、令人窒息的负罪感,混合着现场那仿佛永不停歇的冷风,瞬间击穿了老瓢的心理防线。
“我我都干了什么?”
老瓢喃喃自语,他想起了刚才陈歌说的那句话:“在这个世界里,石头可能都比人命热得久一点。”
这时候他才明白,这哪是什么种田游戏?
这特么是把刀子架在脖子上的求生游戏!
展台外,一墙之隔的泰坦互娱那边突然传来了一阵欢呼声,似乎是在搞什么抽奖活动,热热闹闹,温暖如春。
但在这边的小黑屋里,气氛压抑得可怕。
围观的几个路人也都沉默了,甚至有人下意识裹紧了自己的衣服。
“陈老板”
老瓢慢慢转过身,那一瞬间,他眼里没了之前的轻视,只剩下一股红了眼的狠劲:
“这把不算。”
“我不信邪。”
“我申请重开!”
陈歌早就料到了这一幕。他递过去一杯冒着热气的并不是什么好茶,而是一杯颜色浑浊的“代餐粉冲剂”(道具)。
“当然可以重开,瓢老师。”
“但这一次,你得学会一个词。”
陈歌指着屏幕上那熄灭的能量塔:
“取舍。”
“如果不想让大家都冻死,你就得学会像个暴君一样去计算。计算多少煤能换一条命,计算多少加班能换来明天的日出。”
“顺便说一句。”陈歌看了看手表,“刚才你那是简单难度。真正的考验是第三天,气温会再降20度,那是真的-40c极寒。”
老瓢的手猛地攥紧了那杯浑浊的热饮。
“我不管什么暴君不暴君。”
老瓢咬着牙,重新戴上耳机,那张胖脸在屏幕荧光的映照下,居然透出了一股令人心惊的杀气:
“这一把,谁要是敢拦着我挖煤”
“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寒冷’。”
看着重新开始游戏、并且第一时间就把所有劳动力全部拉去挖煤堆、甚至连帐篷都不建了(让大家睡露天也得先把煤挖够)的老瓢,陈歌满意地笑了。
很好。
那种“为了生存而不择手段”的种子,已经在他的心里发芽了。
那么接下来,是时候让他尝尝那碗著名的“木屑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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