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以前那样,试图利用“我正在救人”的道德制高点,强行往两车中间挤。
滋——嘎吱!
救护车的侧面刮到了旁边公交车的保险杠。
轻微的碰撞。
放在《极速地平线》里甚至都不算事故。
但在《文明驾驶:生命通道》里
严重震荡!
除颤仪脱落!
病人室颤!
滴——————————
那个让人心慌的滴滴声,变成了一条直线长鸣。
屏幕并没有黑,而是瞬间变成了惨败的黑白色。
透过救护车那布满雨水的前挡风玻璃,老瓢看到前方的宝马终于起步了,路通了。
但一切都晚了。
任务失败。
死亡原因:救援延误及运输途中的二次伤害。
结束语:你拥有特权(警笛),但你没有路权(物理)。在这钢铁丛林里,没有谁有义务为你让行,除非他们愿意。
老瓢瘫坐在椅子上,摘下墨镜,那双小眼睛里充满了迷茫和暴躁。
“这这特么怎么玩?”
“这就是个必死局啊!”
“这些ai根本就不让路!我撞又不敢撞,挤又挤不过去,难道要我飞过去?”
直播间里,弹幕也炸了锅,但这次不是嘲笑,而是感同身受的愤怒:
太恶心了!这也太真实了吧?现实里遇到这种我也想骂人!
这宝马ai做得真绝,那种“我也很急我也没办法”的挪动,看得我高血压都犯了!
这宝马ai做得真绝,那种“我也很急我也没办法”的挪动,看得我高血压都犯了!
陈老板是故意的吧?先把我们捧成判官,然后一脚踹进泥坑里?
以前开泥头车我觉得路都是我的,现在开救护车我觉得我是孙子
安康工作室。
办公室里没开灯,只亮着几台显示器的微光。
姜姜缩在角落里,眼睛红红的。刚才她自己试玩了一把,那种眼睁睁看着病人死在后座却无能为力的感觉,太致郁了。
“老板,这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姜姜小声问,“网上的风评好像又开始骂我们‘虐待玩家’了。有人说这根本就是为了折磨而折磨,根本通不了关。”
陈歌站在窗前,看着外面。
这里正好能看到不远处的立交桥,晚高峰的车龙像是一条发光的巨蟒,盘踞在城市的胸口,令人喘不过气。
“不过分。”
陈歌轻声说道,“如果没有这极致的压抑,此后的光芒,怎么会刺眼呢?”
“张驰。”他没有回头,“ai的‘第二阶段逻辑’,准备好了吗?”
张驰坐在工位上,这个平时满身戾气的路怒症程序员,此刻的表情却异常的严肃,甚至带着几分神圣。
他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那是他熬了三个通宵,把他心里那一丁点还没被路怒症吞噬的温柔,全部写进去的代码。
“准备好了,老板。”
“只要玩家的尝试次数达到三次,或者在这个路口等待超过一分钟这个‘隐藏逻辑’就会激活。”
陈歌点了点头。
“那就发出去吧。”
“让老瓢,还有那些满腹怨气的玩家们看看”
陈歌转过身,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这个被我们做得冷冰冰、充满敌意、名为《文明》的游戏里”
“到底有没有‘文明’。”
虎鱼直播间。
老瓢还在无能狂怒,他又试了两次,次次都是堵死在路上。他气得想砸键盘,想骂娘,想把这游戏卸载了。
“最后一次!”
老瓢咬着牙,眼眶甚至有点红了——被气的。
“这次老子不开警笛了!我就慢慢挪!我就求爷爷告奶奶!我看你们让不让!”
游戏重开。
依然是那个令人绝望的雨夜路口。
依然是堵得水泄不通的车流。
老瓢这一次没有再去强行加塞,也没有去别车。他就那么停在车流后面,按着那个并不算响亮的喇叭,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
“让一下求求了,让一下”
他在直播间里自自语,声音沙哑。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倒计时即将归零。绝望的情绪蔓延到了极点。
就在老瓢准备放弃,准备迎接第四次任务失败的黑屏时。
忽然。
他发现,前面的那辆一直死死挡着他的宝马,轮子突然动了。
不仅是宝马。
右边的公交车,左边的奥迪,前面的出租车
那一瞬间,就像是收到了某种无声的指令。
所有的车,都在同一时间动了。
它们没有往前开(因为前面也堵着),而是做出了一个违背游戏常理的动作——
它们整齐划一地,不顾一切地,把车头向左右两边的绿化带、路牙石、甚至是墙壁上撞去!
宝马车的保险杠撞碎了花坛,公交车的后视镜蹭掉了树皮。
它们用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硬生生地,在这条本没有缝隙的钢铁长河中
向两边分开,挤出了一条堪堪容纳救护车通过的——45度角生命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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