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医生来了?不好意思,这里归牛顿管
江城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胸外科主任办公室。
周卫民刚下了一台连轴转了六个小时的肺叶切除手术,有些疲惫地揉着太阳穴,坐在了那张堆满医学文献的办公桌前。作为江城医疗界的一把刀,平日里他总是严肃、不苟笑的。
但此刻,这位受人尊敬的主任医师正盯着手机,眉头紧锁,神情复杂。
“现在的游戏,简直是胡闹。”
周卫民看着屏幕上那个叫老瓢的主播,手里拿着一把羊角锤在病人的胸腔里乱捣,嘴里还喊着什么“内脏断舍离”,气就不打一处来。
作为一名拥有三十年临床经验的外科医生,这种画面对他来说简直是亵渎。
“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进来的是他的学生,也是把他那条吐槽弹幕顶上热搜的“始作俑者”,规培生小林。
“老师”小林小心翼翼地递过一个平板,“那个安康工作室联系咱们了。他们说,非常感谢您的专业指正,并且并且想邀请您开一场‘公益科普直播’,给广大玩家演示一下什么叫‘教科书级’的手术操作。”
“直播?”周卫民一愣,下意识想要拒绝。他一个教授,去跟一群打游戏的小年轻凑什么热闹?
“但是老师,您看网上的评论”
小林点开评论区:
医生也就是嘴上说说,这游戏物理引擎这么变态,真医生来了也得跪!
就是,这游戏根本不是给人玩的,医生来了也是拿锤子砸!
强烈建议专家别光说不练,让我们看看专业的是怎么克服帕金森的!
看着这些激将法,周卫民那种属于技术大拿的傲气被激上来了。
他在无影灯下站了三十年,在那几毫米的血管上缝过几万针,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难道还会怕一个虚拟的手术台?
“笑话。”周卫民冷哼一声,那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气场瞬间散开,“告诉他们,我接了。今晚八点,我就用这个游戏,给这些把生命当儿戏的年轻人上一课。”
“让他们知道,医生这双手,究竟有多稳。”
晚上八点,b站,某科普直播间。
标题起得非常硬核且具有挑衅意味:
胸外科周主任教你做手术:医学不是儿戏,操作请勿模仿
直播刚开,热度瞬间飙升到榜首。
不光是老瓢、阿基这些游戏圈的主播全来围观了(等着看笑话或偷师),就连很多医学生都闻讯赶来,甚至安康工作室全体员工都在大屏幕前严阵以待。
“这回稳了?”姜姜抱着薯片,有些担心,“周医生可是真大佬啊,百度百科都有词条的那种。要是他真的把咱们这游戏轻松通关了,咱们这‘地狱难度’的招牌不就砸了?”
陈歌坐在老板椅上,看着直播间里那位穿着白大褂、正襟危坐、即使面对镜头也一脸严肃的周卫民,嘴角的笑意却越来越深。
“姜姜,你不懂。”
“在医学领域,他是专家。”
“但在那个充满了bug、摩擦力近乎为零、重力加速度随缘的虚拟手术台上”
陈歌指了指正在后台疯狂监测物理碰撞数据的刘义守:
“那里,归牛顿哦不,归刘义守管。”
直播间里,周卫民推了推眼镜,并没有急着开始游戏,而是先对着镜头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双手。
干燥,修长,稳定。即使悬空停在半空中,指尖也纹丝不动。
“各位同学,各位玩家,大家好。我是周卫民。”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我看过之前的直播。我想说的是,手术是一门精密的艺术,它不需要多么花哨的‘机械臂外挂’,也不需要大呼小叫。它需要的,只有两点:敬畏心与基本功。”
弹幕一片大佬受我一拜、专业。
“今天,我就选第二关心脏移植,给大家演示一下标准的术前准备和开胸流程。”
周卫民自信地点开了游戏。
画面一转,那辆令人闻风丧胆的颠簸救护车出现了。鲍勃躺在手术台上,
chest
open(胸腔敞开),坏死的心脏正在微弱跳动。
周卫民并没有被那个颠簸的镜头晃晕,他眼神一凝,迅速进入了状态。
“首先,我们需要移除覆盖在心脏表面的组织。这需要用到手术剪,而不是锤子。”
他不仅在操作,甚至还在解说,语气轻蔑地瞥了一眼那个被老瓢视若珍宝的羊角锤。
鼠标移动。
屏幕中,那只带着白手套的“鸡爪手”缓缓伸向了器械盘里的一把止血钳。
a、w、e、r、空格。
周卫民的手指非常灵活,精准地按下了抓取键。
周卫民的手指非常灵活,精准地按下了抓取键。
“看,拿住了。很稳。”周卫民淡淡地说道。
然而,下一秒。
当他试图移动鼠标,把钳子伸向病人胸腔的时候,他遇到了所有新手玩家都会遇到的第一个门槛——手腕旋转惯性。
他在现实里的肌肉记忆是“直上直下”。但在游戏里,只要鼠标稍微画一点弧度,那只手腕就会像是装了轴承一样,猛地旋转90度。
于是。
啪!
周卫民手里那把刚刚还稳稳当当的止血钳,随着手腕一个诡异的“兰花指”翻转,直接脱手飞出。
它并没有夹住任何东西,而是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在空中旋转了两圈半,然后——
夺!
锋利的钳尖,不偏不倚,正正好好地扎进了病人鲍勃的眼球里。
虽然因为陈歌的“正能量优化”,那里打了码,只有一声闷响,但这画面冲击力依然拉满。
周卫民:“”
弹幕:
“意外。”
周主任的眼角抽搐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强行保持镇定,“这个鼠标的灵敏度(dpi)有点高,跟现实手感有差异。没关系,这是小伤,不影响心脏手术,我们继续。”
他是专业的,心理素质极强。
虽然第一下就给病人“开了眼”,但他迅速调整了策略,不再去管那把钳子(反正也拔不出来了),而是决定直接用手去拿旧心脏。
“钝性分离。在没有器械的情况下,徒手分离也是可行的,只要手法够轻柔。”
周卫民一边给自己找补,一边操控着那是抖得越来越厉害的手,慢慢伸进了血肉模糊的胸腔。
不得不说,专家就是专家。
即便是刘义守那个坑爹的“非自愿震颤算法”,也没能完全难住周卫民。他居然真的靠着一种类似“太极”的慢动作,硬生生地用两根手指(食指和中指),精准地夹住了那颗坏死心脏的主动脉根部。
“看到了吗?”
周卫民嘴角露出了一丝“不过如此”的微笑:
“只要找准解剖位,即使手有点抖,依然可以完成”
滋啦——!
话音未落,救护车仿佛是为了庆祝他的成功,突然压过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整辆车,连同屏幕画面,剧烈地往上一抛,然后重重落下。
这是物理引擎的不可抗力。
周卫民的手本来是悬空的,被这一震,鼠标发生了位移。
而在游戏里,这个位移被判定为——大力拉扯。
那两根正夹着大动脉的手指,因为这股突如其来的巨力,瞬间变成了一对无情的铁钳。
噗!
一声类似于拔萝卜的声音。
那颗心脏,连同连接它的主动脉、肺动脉、上腔静脉被周卫民这“轻轻一拔”,连根带蒂地,直接拽断了!
而且因为用力过猛,心脏像个弹球一样飞了起来,砸在了救护车的天花板上,留下一摊血迹,又弹到了周卫民(医生视角)的脸上,挡住了半个屏幕的视线。
警报:大出血!
失血量:2000ls(喷泉级别)!
红色的液体瞬间淹没了一切。
周卫民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那种专家式的自信微笑,像是那颗飞上天的心脏一样,瞬间凝固,然后破碎。
“这这不可能!”
周卫民猛地站了起来,哪怕是在直播,他也失态了:
“人的大动脉韧性很强的!怎么可能轻轻一碰就断了?!这是纸糊的吗?!”
“还有这个出血量!人体总共才多少血?这一秒钟喷了两升?这血压得有八百了吧?!”
面对专家的灵魂拷问,直播间的弹幕终于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这就是安康物理学!
周医生破防了!周医生终于破防了!
管你是不是主任,在陈老板的游戏里,众生平等!
这个拔萝卜的手法,我给满分!
别挣扎了主任,你看鲍勃,他虽然瞎了一只眼,心脏也飞了,但他现在的表情很安详,说明他不疼。
周卫民看着屏幕上那个虽然还在跳倒计时、但已经完全变成一具空壳的病人,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遭遇了滑铁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