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瓢气呼呼地抓起手机,手指飞快地在通讯录里翻找。
一个人受苦太没意思了。
而且,他也意识到,这款游戏看似是个几百兆的小游戏,但这硬核程度和这诡异的物理手感,根本不是一个人能轻易驾驭的。
他需要帮手。
需要一个操作好,反应快,或者至少死相能比他更惨一点的人,来分担火力和羞耻感。
很快,他找到了目标——某位以“身体也像个球体”而闻名游戏圈的前职业选手,骚猪。
“喂?老朴啊,干嘛呢?”
老瓢调整了一下情绪,脸上迅速堆起了那种推销保险般的虚假笑容,语气里甚至还带上了一丝慵懒和惬意。
“没事,我这不正直播呢吗?玩一款特别解压,特别养生的休闲小游戏。”
“对对对,就是那个《模拟工地》,刚才我看弹幕说好像可以联机?我自己一个人搬砖太慢了,你要不要来混个时长?”
电话那头的骚猪似乎有些怀疑:“养生?你确定不是像之前那种把人气出脑溢血的游戏?”
“哪能啊!”
老瓢看了一眼自己还剩5块钱余额的蒸汽平台账户,和那个已经欠了十几万的游戏存档,面不红心不跳地撒谎:
“你看我什么时候坑过你?这游戏画风贼写实,风景也好,没事儿还能开开车、看看风景,我刚才就在里面学叉车技术呢,贼有成就感!”
“快来快来,我等你,这游戏现在打折,才六块钱,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挂断电话,老瓢看着摄像头,嘴角勾起一抹“这就拖人下水”的阴险笑容。
“兄弟们,等会儿都别乱说话啊!看我怎么调教他!”
安康工作室。
陈歌端着保温杯的手微微一顿,看了一眼后台猛然跳动了一下的下载数据。
“+1。”
然后是又一个,“+1”。
然后是又一个,“+1”。
虽然绝对数量还很少,但这个增长曲线,开始有了一种要起飞的征兆。
在他对面,姜姜正死死盯着老瓢的直播间,小脸煞白。
“老板,他他居然把骚猪也拉进来了?骚猪可是有好几百万粉丝的顶流啊!”
姜姜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崩塌。
她原以为这种“折磨人”的游戏,大家玩个几分钟就会骂骂咧咧地退款,甚至投诉。可谁能想到,不仅没退款,反而开始出现了“人传人”的现象?
难道这届网友都是抖吗?
陈歌喝了一口水,语气平静:“这叫‘沉没成本效应’,也叫‘螃蟹篓心理’。”
“当一个人掉进坑里,发现自己爬不出来的时候,他第一反应不是喊救命,而是会极力赞美这个坑底风景有多好,把上面路过的人也骗下来。”
“因为只有大家都满身泥泞,他的狼狈才不会显得那么刺眼。”
姜姜打了个寒战。
她看着陈歌那张在屏幕反光下显得有些阴晴不定的侧脸,心里忍不住想:
老板不去搞传销,真是可惜了。
陈歌似乎心情不错,打开了刚刚建立的官方账号后台。
随着老瓢在直播间的疯狂受苦,已经有不少闻讯赶来的乐子人摸到了官号下面。
评论区不再是空荡荡的,开始出现了第一批留。
这就是那个让老瓢欠了一屁股债的游戏吗?
六块钱买个教训?这哪是教育,这是碰瓷!
有一说一,这物理引擎有点东西,听说能让腰椎间盘突出?
刚去试了一下,我第一关就给npc工友跪下了,我只是想拿锤子敲钉子,结果把他脚砸肿了,这算工伤吗?
看着这些充满欢快气息的吐槽,陈歌的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击。
作为一款“正能量”的科普游戏,必须要保持高调的姿态。
既然有人带头搞事情,那他也得添把火。
他编辑了一条置顶公告,点击发送。
关于近期部分玩家反馈游戏难度过高的问题说明
“亲爱的各位‘预备工友’,我们注意到许多人在体验《模拟工地》时发生了惨烈的‘赛博工伤’。对此,开发组表示深切的同情。”
“但正如我们一直强调的:现实不是游戏,生命无法重来。如果您觉得游戏里的碰撞太不讲理、叉车太难开、身体太脆弱”
“那就对了。”
“这就是真实的代价。每一次gaover,都是一次对死神的擦肩而过。”
“目前游戏已开启联机协作模式。既然一个人活不下去,不如叫上您的好朋友,看看两个人能不能凑出一对完整的腰子?”
发送完毕。
陈歌关掉页面,转头看向窗外。
“姜姜,准备一下服务器扩容的事吧。”
“啊?”姜姜一愣,“咱们哪有钱扩容?这才卖出去几份啊?”
陈歌指了指屏幕上,那个正在进入联机房间、满脸期待地准备“大显身手”的骚猪头像。
“放心,只要这两个胖子在同一个房间里相遇”
“那就不止是安全事故了。”
陈歌嘴角的笑意加深。
“那是化学反应。明天一早,我们的热度会像那台翻进水泥坑的叉车一样,想压都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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