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像是掰断干树枝般的脆响,极其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直播间。
紧接着,那个本来正在用力的角色浑身一震,手里还没完全提起的水泥袋“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激起一蓬灰尘。
然后,那个可怜的“工装小强”,就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一样,上半身缓缓地、不受控制地向后折去,整个人呈现出一个诡异的大写“c”字,软塌塌地瘫在了地上。
无论老瓢怎么狂按w键,角色都只能在地上像条蛆一样极其痛苦地蠕动,双腿完全失去了知觉。
屏幕色调再次变得灰暗。
那个让老瓢开始产生心理阴影的科普小贴士又来了:
事故通报:搬运重物请使用正确姿势,切勿猛力硬拉!
诊断书:腰椎间盘急性突出伴马尾神经损伤(重度瘫痪)。
建议治疗:手术植入钛合金钢钉4枚。治疗费用预估:60000元。误工费:下半辈子。
搬砖收入:0元。
“”
老瓢的手颤抖着从鼠标上拿开,脸上的表情像是刚刚吞下了一只苍蝇。
他没死。
但这比死了还难受啊!
看着屏幕里那个只能在地上用一只左手艰难爬行、下半身毫无知觉地拖在后面的角色,一种深沉的绝望感笼罩了整个直播间。
我哭了,真的。
这特么是什么地狱游戏?
左手:我要搬砖。腰:不,你不想。
我第一次在游戏里见到因为姿势不对把自己搬瘫痪的主角
兄弟们,我突然感觉我的腰也有点酸,这就去买个坐垫
+1,我已经不自觉地坐直了。
+1,我已经不自觉地坐直了。
老瓢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
他引以为傲的游戏天赋,在这个完全不讲道理(却又该死的符合道理)的物理规则面前,被碾压得粉碎。
“这这也行?”
“我就想搬个砖赚二百块钱啊!”老瓢带着哭腔嚎了起来,“这一会功夫,我脑壳碎了,胳膊断了,现在腰也没了!我还倒欠医院十几万!”
“这就是陈老板说的‘欢声笑语’?欢你妹啊!”
与此同时,安康工作室。
“噗——”
姜姜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泡面汤,直接喷在了屏幕上。
她一边手忙脚乱地拿纸巾擦,一边不可思议地看着直播间里老瓢那“蠕动”的惨状。
“老板,这”姜姜瞪大眼睛看着陈歌,“那个腰椎断裂的判定,是你加上去的?”
陈歌坐在椅子上,手里盘着两颗不知道哪儿捡来的核桃,笑得一脸高深莫测:
“这叫细节。”
“腰椎,是人体的顶梁柱。现在的年轻人啊,久坐不动,姿势不良,我这是在善意地提醒他们,要保护好自己的腰。”
姜姜嘴角抽搐。
这也太善意了吧?直接给人干瘫痪了!
她眼看着直播间的热度正在疯狂飙升,贵宾席人数从两千直接跳到了五千,而且弹幕的密集程度简直让人眼晕。
大家虽然都在骂“阴间”、“折磨”,但那种想看主播继续受苦、继续探索这游戏还能有多少种死法的“变态心理”,已经被彻底勾起来了。
“可是老板,这样下去,他会不会气得直接不玩了啊?”姜姜有些担心,“我看老瓢的脸都涨成猪肝色了,感觉快要脑溢血了。”
陈歌摇了摇头,目光锐利。
“不,你不懂这些主播,也不懂男人那该死的胜负欲。”
“如果这是一个bug满天飞的烂游戏,他早就不玩了。但现在,每一个死法都是合乎逻辑的,是因为他自己操作不当导致的。”
“这种‘明明感觉能行,却因为自己蠢而失败’的挫败感,才是最让人上头的毒药。”
果然。
直播间里,老瓢深吸了一口烟,并没有关掉游戏。
他的眼睛里,此时燃烧着一种近乎疯魔的火光。
“好好好跟我玩真实是吧?”
“安康工作室是吧?陈老板是吧?你赢了,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既然凡胎肉体这么脆弱,动不动就骨折瘫痪,那我不靠身体了行不行?”
老瓢把烟头狠狠按灭,目光投向了游戏场景的角落。
那里,停着一辆崭新的、黄澄澄的、充满机械暴力美感的小型叉车。
“兄弟们!我不当人了!我是变形金刚!”
“我要开高达!只要我坐进铁皮壳子里,看这些破石头烂木头还能不能伤到我分毫!”
“老瓢我是有驾照的,虽然是c1,但这种车应该跟碰碰车差不多吧?”
看着老瓢控制着那个重新复活的角色,一脸狞笑地走向那辆叉车,陈歌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在胸前画了个十字。
“阿门。”
姜姜紧张地问:“怎、怎么了老板?叉车很难开吗?”
陈歌叹了口气:“叉车本身不难开,但你是不是忘了,那个场景里有一段地面还没有完全硬化”
“而且,我记得那个叉车如果急转弯且不载重的话,因为重心偏移”
陈歌没说完,但他已经预见到了结局。
有些人,活着就是为了给世界演示什么叫做“安全生产事故合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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