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停下:“自己瞎琢磨的,让校尉见笑了。”
鬼哭关的清晨,是被急促的马蹄声踏碎的。
林辰正带着小队在断崖堡外例行操练。雪沫子打在脸上,刀锋破开寒风的呜咽,三十条汉子的呼喝声粗粝而整齐。
忽然,远处关城方向传来悠长的号角。
不是敌袭的凄厉,也不是换防的沉闷,而是一种罕见的、带着某种仪制意味的长鸣。
“停。”
林辰收刀,抬手。身后三十人瞬间止步,肃立无声。只有粗重的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他眯眼望向关城。
厚重的铁木城门正在缓缓打开,比平日开启的幅度更大。一队盔明甲亮的骑兵当先涌出,约莫百骑,打着明黄色的龙旗和某种他不认识的徽记旗幡。阳光照在精钢胸甲上,反射出刺目的冷光。
随后是仪仗。
手持长戟的锦衣卫士,捧着香炉、宫扇的宦官,骑着高头大马、身着文官或武将服饰的随行人员……队伍拉得很长,像一条华丽的巨蟒,从关城内爬出,在荒芜的雪原上显得格外扎眼。
“京城的人。”赵铁骨不知何时走到林辰身侧,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看旗号……是皇室仪仗。还有那边——”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队伍中段。
那里有一辆格外精致的马车。四匹通体雪白、毫无杂色的骏马拉着车辕,车厢以深紫檀木打造,雕着繁复的鸾凤和云纹,车窗垂下淡金色的纱帘,随风轻晃。
马车旁,一匹神骏的黑马上,坐着一名华服青年。约莫二十出头,面容俊朗,但眉眼间带着一股养尊处优的矜贵和疏离。
他披着玄色大氅,领口镶着一圈雪白的狐裘,正微微侧头,与马车内的人说着什么。
“那是三皇子,林璟。”赵铁骨的声音更低了,“听说……颇得圣心。”
林辰没说话。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辆马车的车窗上。
风忽然大了一些,卷起雪尘,也掀起了那淡金色的纱帘一角。
只是一瞬。
但林辰看清了。
车里坐着一名女子。
白衣如雪,青丝如瀑。一张清丽绝尘的侧脸,在晃动的帘隙间一闪而过。
肌肤如玉,眉眼如画,只是那双曾经盈满笑意的眸子,此刻垂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透着一种冰封般的静谧与……遥远。
苏清雪。
即使隔了数百步,即使只看了一眼侧影。
林辰也绝不会认错。
十六年的青梅竹马,三个月前在天牢里冰冷的诀别,还有胸口那几乎致命的一刀……每一个细节,都早已用血和恨刻进骨髓。
心脏猛地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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