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防营的驻地,紧挨着鬼哭关内城的西墙根。
比起斥候营那片歪斜破败的土屋区,这里的营房整齐得多,清一色的灰石墙、黑瓦顶,虽然也显陈旧,但至少不透风不漏雨。
校场是夯实的黄土,边缘摆着几架磨损严重的木人桩和石锁,空气中少了那股混合着霉味和绝望的颓丧气,多了几分行伍特有的肃整。
林辰的新住处,是间四人合住的营房。除了他和赵铁骨、李瘸子,还有个叫孙成的老兵。
孙成四十来岁,寡少语,左脸有一道愈合后仍显狰狞的爪痕,据说是早年遭遇妖狼留下的。
看到林辰三人进来,他只点了点头,便继续低头擦拭他那把刃口磨得雪亮的长枪。
“孙哥,以后多关照。”赵铁骨主动搭话,递过去一小块路上买的腌肉干。
孙成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接,闷声道:“巡防营的规矩,少说多看,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碰的别碰。”说完,又低下头去。
赵铁骨讪讪收回手,冲林辰和李瘸子使了个眼色。
简单安顿后,便有传令兵来通知林辰去见巡防营的队正。
队正姓吴,是个精瘦黝黑的中年汉子,眼神锐利,手指关节粗大。他看了张横的手令,又上下打量了林辰几眼。
“林辰?张校尉特意交代过。”
吴队正声音沙哑,“既然来了巡防队,就得守巡防队的规矩。你们三个编入丙字哨第三伍,伍长是孙成,就是他营房里那个。日常巡防路线、口令、轮值,孙成会告诉你们。”
他顿了顿,补充道:“巡防队的活儿,比斥候营看似安稳,但眼睛得放亮。关外不太平,关内……也不是铁板一块。管好自己,别惹麻烦,更别给人递把柄。明白?”
“明白。”林辰点头。
“去吧,今日先熟悉,明日开始轮值。”
回到营房,孙成已经擦完了枪。见三人回来,他起身,从墙上摘下一卷泛黄的兽皮地图,摊在桌上。
“丙三伍的防区,”他手指点在地图上,“西城墙,从‘望北’烽火台到‘铁闸’箭楼,一共十二个垛口,全长约六十丈。日常四人轮值,两人一组,四个时辰一换。口令每日辰时由吴队正亲自更换下发。”
他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
“巡防要点:观察关外荒野有无异常烟尘、火光、大规模兽群移动;注意城墙墙体、垛口有无新增破损或人为破坏痕迹;夜间重点警惕攀爬迹象和异常声响。遇紧急情况,以哨箭和烽火为号。”
林辰仔细看着地图,默默记下。
孙成看了他一眼,似乎对他认真的态度还算满意。
“除了城墙值守,每隔五日,需出关一次,巡视防区外五里内的几个固定瞭望点和陷阱区。这是最危险的差事,眼睛、耳朵、鼻子,都得用到。”
接下来,孙成又交代了武器保养、交接流程、应急信号等琐碎事项。
赵铁骨和李瘸子在斥候营待得久,对这些不陌生,很快便记下。
傍晚,伙夫送来了晚饭。巡防营的伙食果然比斥候营强不少,虽然是同样的糊糊和杂面饼,但至少糊糊里能见到零星的肉末,饼子也没那么硬得硌牙。
吃饭时,营房里气氛沉默。孙成自顾自吃着,吃完便出去刷碗。赵铁骨压低声音对林辰道:“这孙成,是个老行伍,本事应该不差,就是性子冷。”
李瘸子则有些忧心:“陈洪那王八蛋,把咱们塞到张横手下,肯定没安好心。这巡防营,怕是也不清净。”
林辰没说话,只是慢慢嚼着饼子。他当然知道陈洪的用意,把自己放到张横眼皮子底下,既是暂时妥协,也是埋钉子。
接下来,陈洪必定会想方设法在巡防营里给自己制造麻烦,或者寻机把自己再弄出去“执行任务”。
必须尽快在这里站稳脚跟,获得张横的信任,同时……提升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