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小看林区一个住平房家庭的日常劳动。
刨开种园子这些,就是一日三餐都能让人忙活不停。
柴火得一根根劈开再日日抱一堆进屋,掏出的炉灰要撒出去,泔水要分能直接倒进园子的还是得提去公厕倒的,吃用的水也得从外面压水井挑回来。
更别提冬日扫雪这种家家都是男的干的活。
饶一倩很单薄,她以前也没干过这些活。
哪怕住在单身宿舍的时候,也只需要洗好自己衣裳就好,一日三餐都在食堂解决。
但她知道自己必须顶起一片天,父母一辈子没吃过苦,到现在为止他们表现得已经足够好。
生活艰难,却没抱怨生活,只在遗憾没带够衣裳。
这何尝不是一种苦中作乐。
饶三爷两口子也尽量在做事,饶三爷会出去把柴火抱进屋里劈,跟老婆炫耀自己因干活日益结实的臂膀。
饶三太太把简陋的伙食做出花样,棒子面掺着高粱面豆面做成金黄的发糕,凉拌个萝卜丝也有闲心雕朵花放在粗陶碗旁边,煮杂粮粥也会守着火炉慢慢搅,炖得稀烂好入口。
老两口还有心事,就是两个外孙子,毕竟是自己血脉,怎能不牵挂。
饶一倩一直没提两个孩子,老两口也不知道从哪里去问。
之前次次写信,饶一倩都说生活好着呢,哪里都好。
直到来到她身边,才知道她哪儿都不好。
不,工作还是好的,跟在英姿飒爽的米局长身边,看着就让人安心。
饶一倩不擅长诉苦,也不喜欢对父母说曾经婚姻里的那段黑暗。
能逃到乌伊岭,不知道付出多少勇气,孩子们已经废了,自己又没那个能力去纠正他们的世界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