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林美没出去一会儿,借着拿水杯倒夜壶又进屋。
眼眉斜斜看两眼朱建国,乱飞的眼神儿最后落在空荡荡的裤腿上:“要我说你该出去晒晒太阳,再不晒又该入冬,这一年就过去。”
朱建国很想跟林美说你那眼神儿不好看,美人儿才能那样眼眉含情欲语还休,黄黄脸儿尖嘴猴腮配上满脸春色,就跟王婆要去给西门庆脱裤子一样,看西门大官人给不给王婆一个窝心脚。
但出口的却是:“你抱我去院子里?”
林美自以为娇嗔的瞥一眼这个断腿的继子:“我能抱得动你吗?你自己挪到轮椅上,我推你出去。”
朱建国嘲讽一笑,又点燃一支烟:“你说那个邱老师跟孙周,谁在上面?”
林美捂嘴,声音能挤出水来:“总归能对齐呗,不然咋来的孩子?”
突然兴味索然,立时翻脸,苍白脸上奔腾怒色,喷出一口烟:“滚!”
林美没被吓到,反正他也不能跑下床打人。
而是撅嘴儿轻轻呼口气,摆个自认为好看的侧脸:“你舍得我滚?”
“呵,家里是没镜子吗?勾搭人之前对着镜子多练练,你这脸……”
朱建国摇摇头:“}人。”
恨不得上前挠他个满脸开花,林美一跺脚,摔门而去,又是摔摔打打声音传来。
随后戛然而止。
只听朱芳脆生生喊:“做个高粱米水饭吧,天儿快冷了,再吃得明年。”
朱建国的脸呱嗒撂下,这丫头片子,什么时候悄悄成了家里话事人?
吃穿都得先满足她,自己骂她两句,能抡起绊子给自己打得浑身青紫,原先娘还在的时候,咋没打死她呢?
想起娘,又心生烦躁。
有娘的日子还不赶没娘,肚子都没填饱过,得遍山跑着抓野物填肚子,去生产队偷苞米棒子抠地瓜土豆去河套边烧来吃,冬日里旁人家院子缸里冻的豆包馒头也不是没偷过,硬邦邦用牙齿慢慢刮点白茬,吃一肚子冰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