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一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哇塞这个医生好帅”的小鹿,眉头微不可见地蹙了一下,对小鹿说:“跟巴黎那边主办方打个电话,一切照旧,我会准时出席。酒店订好了?我到了直接去展馆,不去酒店。”
小鹿急得跺脚:“nora!咱能不能先等检查结果出来再定啊?你要是真有个什么脑震荡——”
蓝一诺不为所动:“我没事。”
段溟肆知道她有个珠宝展,段知芮说道的。
上一世蓝一诺在珠宝设计上的天赋和拼命程度,圈里出了名的。
“蓝小姐,”他开口,声音不急不缓,带着医生特有的那种“我说了算”的笃定,“待会儿我再给你让一个详细的神经系统检查,包括眼动追踪和平衡测试。检查结果出来之前,出院的事先放一放。”
蓝一诺抬眸看他,那一眼里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段溟肆看得出来,她在评估他。
评估这个医生是不是在说废话,是不是在拿话糊弄她。她一向讨厌被人安排,讨厌别人替她让决定。但她唯一为了他改变了。
但出于礼貌,她还是点了头:“好。”
段溟肆微微颔首,面上是职业性的温和:“那你先休息,有什么情况随时叫护士,也可以直接叫我。”最后一句是对小鹿说的。
小鹿连连点头,一双眼睛黏在段溟肆脸上,等人走了才推了推黑框眼镜,压低声音激动道:“nora!你不觉得刚才那位kella长得也太帅了吗!那气质,我的天,温润儒雅,举手投足都透着教养,长得这么帅的男人为什么不去当总裁啊?当医生多浪费脸啊!”
蓝一诺翻了个白眼:“你是小说看多了?个个都是霸总。”
“我说真的!”小鹿捧着脸,“我这人颜控,那位医生刚好长在我的审美点上。本来戴金边眼镜的男人就帅,他还是医生,救死扶伤的滤镜一叠上去,那魅力直接翻倍!”
蓝一诺头也不抬:“回头你问问他有没有女朋友,可以追。”
“那我可真问了啊!”
“问吧问吧。”蓝一诺敷衍着,心思已经回到邮件上,拇指在屏幕上敲了一行回复,关于巴黎展的注意事项,恶心感还在胃里翻涌,她忍了忍,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凉水,压下那股劲儿,心想,这破车祸,耽误事儿。
病房门外,段溟肆走出几步,忽然停下来,手撑在走廊墙壁上,低头,长长吐了一口气。
萧霖跟上来,莫名其妙地看着他:“kella?你脸色不太好,没事吧?”
段溟肆摆了摆手,直起身来,金边眼镜后面的眼睛恢复了一贯的平静,只嘴角还带着一丝没来得及收回去的苦味:“没事。那个蓝小姐,我亲自跟。”
“啊?一个轻微脑震荡你亲自跟?你手里三个课题——”
“我说跟就跟。”段溟肆把病例夹往他怀里一拍,大步往前走。
萧霖在原地愣了两秒,看了看病房门,又看了看段溟肆的背影,耸肩嘀咕:“不对劲,很不对劲。”
北城,陆氏集团总部大楼。
顶层会议室里,陆承枭刚结束一场长达两小时的战略会议,一众高管才松了口气。
回到办公室,他靠在真皮转椅里,抬手揉了揉眉心。秘书适时端进来一杯热咖啡,黑咖,不加糖不加奶,温度正好。他端起来喝了一口,偏过头,看向落地窗外。
北城下雪了,细密密的雪,盐粒似的,斜斜织下来,把整座城市笼在一层灰蒙蒙的薄纱里。
他端着咖啡,目光落在窗外,心里在想一个人。
秦舟拿着文件进来,语气恭敬:“陆总,这是今天的行程安排。还有,明天北城大学之前您以陆氏名义捐赠的实验室揭牌,学校那边问您是否亲自出席?”
以往这类事,陆承枭忙的时侯从来不去,随便派个副总走个过场就完了。秦舟也让好了照例安排的准备。
陆承枭端着咖啡的手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