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黎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一顿。江亦寒在电话里说,想约她见一面,还想见见恩恩。
蓝黎没有立刻答应,挂了电话之后,她把这件事告诉了恩恩。
恩恩也不知道江亦寒想干什么,想起昨天在医院的事,她沉默了一下,对蓝黎说:“妈妈,我陪你去。”
她们的见面约在一家安静的咖啡厅。
午后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地落进来,在木质地板上铺开一层暖黄色的光。
咖啡的香气在空气里浮着,蓝黎和恩恩到的时侯,江亦寒已经坐在角落里了。
恩恩看到她的第一眼,微微愣了一下——才一天不见,江亦寒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
她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唇角抿着一条紧得快要断裂的线,完全没有了往日那份清冷自持的样子。
看见蓝黎和恩恩走过来,江亦寒站起身。她的动作有些迟缓,像是昨晚一整夜都没有合眼。
她看着蓝黎的目光里,没有了从前的敌意和不甘,只剩下一种被碾碎之后的疲惫。
“陆太太,陆小姐。”她开口,声音放得很低。
“江医生,”蓝黎记得眼前这个女人。二十年前陆承枭昏迷期间,她在医院见过她,那时她还只是一个年轻的医生,话不多,让事利落。
后来得知她就是景珩的亲生母亲,蓝黎还挺震惊的。不过,她怎么会约自已?
恩恩看了江亦寒一眼,没什么太大的表情。若不是看在她是景珩哥哥母亲的份上,昨天她不会任由她那么说的。
但此刻的江亦寒和昨天判若两人,恩恩心里的那层冷淡,也在她那张憔悴的脸上微微松动了一下。
三人入座,侍应生端上三杯咖啡。
蓝黎看着对面垂眸的江亦寒,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江医生,你找我有什么事?”
在蓝黎的印象里,她跟眼前的女人没有什么关系,甚至都谈不上认识。
江亦寒缓缓抬眸,目光先落在恩恩脸上。恩恩脸上没有了昨天受伤时的错愕,只有一种平静的、带着距离的冷淡,那神情像极了陆承枭——不怒,却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江亦寒心里一紧,又把目光移向蓝黎。对上蓝黎那双温柔的眼睛时,她像是被那温度烫了一下,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
那种温柔让她无处躲藏,因为那是她从未得到过、也从未学会给予的东西。
片刻的沉默之后,江亦寒开口,声音带着一种被磨去了所有棱角的低哑:“陆太太,陆小姐,对不起。我是来跟你们道歉的。”
蓝黎微微一愣:“道歉?”她看了恩恩一眼,恩恩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可眼底那层冷漠像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
恩恩没想到江亦寒会主动来道歉,她以为昨天的事已经过去了。
江亦寒低着头,像是每一个字都要从牙缝里挤出来:“对不起,陆小姐,我昨天不该那样说你。是我的错。陆太太,对不起,我不该把你牵扯进来。我被嫉妒冲昏了头……请你们原谅我。”
江亦寒一直都是一个骄傲的人,从来不愿低头。即便当初生下段景珩,她也没有用他去博取段溟肆的爱。
可昨天的事,让她一夜之间失去了太多——她被医院停职,回到家和丈夫大吵一架,更重要的,是段景珩那失望的眼神。
她很清楚,若是她不跟蓝黎母女道歉,她的儿子大概永远不会原谅她。她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可她不想失去景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