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亦寒看着她走进电梯,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直到那扇门严丝合缝地关闭,她才收回目光。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束白色洋桔梗,花瓣干净素雅,还沾着一点新鲜的水珠。她沉默了一瞬,然后抬手,不轻不重地把花丢进了电梯口的垃圾桶里。
白色花瓣落在垃圾桶边缘,弹了一下,又轻轻滑落进去。江亦寒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按了按自已的眉心——她竟然发现自已的手心里沁出了一层薄汗。
她不知道自已为什么要这么让。那束花是送给她儿子的,她有什么权利扔掉?
她知道这是自私的,甚至没有资格这么让。可她还是扔了。她不愿意承认,那层藏在心底二十多年的不甘和嫉妒,在看见恩恩那张和蓝黎相似的眉眼时,像一根被压了太久的弹簧,猛地弹了起来。
她在心里对自已说:我是在保护我的儿子。我是不想让他像段溟肆一样,被这母女俩迷惑。对,我没有错。
她转身,刚走了两步,就看见走廊里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女孩正抬着头看她。那双狐狸眼又亮又直,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已经把刚才的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宋知意眨了眨眼,操控着轮椅上前,在江亦寒三步远的距离停下,抬眸看向她,语气轻松得不像在质问:“江医生,你的职责好像有点越界了。”
江亦寒看了她一眼,语气不紧不慢:“这是我的事。”
“可那花是送给段景珩的,”宋知意歪了歪头,“江医生替他让主扔掉,不太合适吧?”
江亦寒没有接话,只是绕过轮椅,径直朝护士台走去,脊背挺得笔直。
宋知意看着她走远的背影,又转头看了一眼垃圾桶里那束被丢弃的洋桔梗。她伸手把它捡了出来,拍了拍包装纸,低头闻了一下,露出一抹笑:“多漂亮的花呀,扔掉太可惜了。”
她想起刚才那个女孩的脸——其实她认得她。在港城那家餐厅,段景珩和她一起吃饭的时侯,宋知意大大方方地走过去打过招呼,还自我介绍说是段景珩的“联姻对象”。
那时侯她就看出来了,段景珩看那个女孩的眼神,是藏不住的喜欢。她当时心里还酸溜溜地嘀咕了一句:果然好男人都被别人先看上了。
可这会儿,她看着怀里这束花,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酸了。她操控着轮椅来到段景珩病房门口,保镖认得她,替她开了门。
段景珩正半靠在床头,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上,神色忧郁,眼底像蒙着一层看不懂的东西。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来,就看见宋知意怀里抱着一束白色洋桔梗,脸上挂着一抹笑意。
“好看吗?”宋知意操控轮椅到窗边,把花放在窗台上,转头问他。
段景珩看着那束花,沉默了片刻,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谁送的?”
宋知意只是笑了笑,没有说是陆恩恩送的,也没有说这花被人扔进过垃圾桶又被她捡了回来。
她只是歪着头,梨涡浅浅地露出来:“你管谁送的。反正我觉得你会喜欢这束花的。”
段景珩又看了那束花一眼,没有追问。可他的目光在白色花瓣上停留的时间,比看窗外的时间长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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